这年头,手环就跟十几年前的身份证似的,但用处可比身份证多多了。
进公共场所,把手环往仪器上一贴就能认证身份;买东西付款,也是这么一贴就行。同时也不用担心手环丢了会被盗刷,因为只有本人的指纹和瞳孔才能用。
手环上有个小屏幕,专门用来验证身份,而且只要手环一离开手腕十五分钟,就会自动销毁,里面的信息也全没了。
青年缓缓点点头,看起来心情好了点:“谢谢,我会去办的,不过……”
他看起来似乎遇到了难题,双眉因此皱了起来。他没有在记忆中找到办理手环的地方。
异种处理局的【他】没有弄丢过手环,而其余的【他】又没有一人用到了手环,那些蠢货大概连手环这个东西都还不知道。
江屿白顺嘴问了下去:“不过什么?”
青年偏过头,用一种极为平常的语气,说了句足以让人惊掉下巴的话:“在哪里办理手环?”
江屿白一时间认为自己出现了幻听,这个年头会有人不知道在哪里办理手环吗?在街上随便挑一个三岁小孩都知道吧?
他上下打量着青年,眼神里满是看外星人的新奇:“……你是哪里人?”
青年诚实回答:“我不知道。”
“哈?”江屿白一时语塞,目光在对方脸上打转,最后摸出手机晃了晃:“那你知道这是什么吗?”
“不知道。”
他的确不知道。他在今早吞噬了一只猴形异种后才化成了人形,没有化成人形之前,他一直在城市中躲藏,没有接触人类。
而他现在不想再在【他们】的记忆中寻找答案,毕竟看那些蠢货们的记忆,一两次就够了,不超过三次是他给自己定下的规矩。
江屿白看着青年,眼神里全是怜悯——长得这么好看,没想到是个傻的。
唉,真是可怜。
他不自觉放软声音,像哄小孩似的问:“你的家人呢?”
“我没有家人。”
“怎么会?”江屿白不太相信,以这人的脑子,如果没有家人,根本活不到现在吧。
然而青年执拗地说自己没有家人,江屿白怕他情绪失控,于是没再询问,心想待会带他去找避难所的工作人员,让他们去找这人的家属。
江屿白换了个话题,转而问道:“那你还记得你的名字吗?”
青年沉默了好一会儿,江屿白心中一颤,重重叹息一声。
唉,居然傻成了这样。
正这么想着,耳边突然飘来一句:“……棉花糖。”
“棉花糖!”江屿白浑身一僵,这世上真有这么巧的事?脑子里瞬间冒出一堆离谱念头:这人难不成是棉花糖变的?正胡思乱想时,余光瞥见个小孩举着棉花糖从旁边路过。
他一下子反应过来,靠在椅背上笑出声——自己真是魔怔了,眼前明明是个大活人,和棉花糖哪有半毛钱关系?
难道是太想念棉花糖了?
江屿白当即做了决定,这个周末去当初那个海边转转,看看还能不能遇上一只和棉花糖一样的生物。
沉浸在自己计划里的江屿白没注意到,身旁青年的眼神渐渐冷下来:“你们人类的记忆力好差……”
明明才三个月,就把他忘得一干二净,连名字都忘了。
人类真讨厌……
江屿白斜睨了下眼,默默不语:你们人类?
果然是个傻的,正常人谁会这么说?
一个小时后,避难所里响起了广播:“各位市民,猴形异种已被异种处理局消灭……”
不过江屿白到底没有甩掉这个青年,因为避难所突发了一些状况,所有工作人员没有时间处理别的事。
抱着帮人帮到底的观念,江屿白索性带着这人去了异种处理局,在这里既能找到这人的家人,还能办手环。
将工作人员拉到一边把情况说完,江屿白回头瞥了眼。那青年安安静静坐在椅子上,被他俩时不时投过去的怜悯眼神看得眉头直皱。
过了会儿,两人走了过来。工作人员笑着说:“小朋友,跟我来吧。”
江屿白轻轻推了推青年肩膀:“听叔叔的话。”
青年站起来,直勾勾看着江屿白:“他能给我办手环吗?”
“哎!能办能办!”江屿白和工作人员一起哄小孩似的应着。
青年又盯着江屿白看了几秒,才点点头:“那你在这儿等我。”
“行行行,我肯定等你。”嘴上答应得痛快,等青年跟着工作人员一进里屋,江屿白转身就离开了异种处理局,正在里头验证身份的青年对此毫无所知。
青年按着要求验证了指纹和瞳孔,电脑前的工作人员看着屏幕上“保密”二字,顿时瞪圆了眼睛,看青年的眼神里全是震惊。
青年皱起了眉,全然没有在江屿白跟前的好脸色:“不能办临时手环?”
“能办能办!”工作人员忙不迭摇头,“您先去那边歇会儿,马上就好!”
异种处理局的速度果然很快,青年没坐一会儿,手环便送了过来。他垂眸看向手环屏幕上的信息:苏砚棠……
苏砚棠……是那个在异种处理局工作的分裂体的名字。
想起江屿白一脸嫌弃“棉花糖”这名字,苏砚棠这名字听着倒还像回事,青年干脆就认下了。
这是异种处理局那个分裂体的荣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