能坐在这里的将领，大多是有真材实料的，朱棣的猜测他们是认可的，只是不知道这次朝廷会派哪位将领。

朱能放下酒碗，起身抱拳道：“末将谨遵王爷号令！”

有朱能做表率，其余众人同样起身抱拳，“末将等愿遵王爷号令！”

朱棣抬手压言，“朝廷既要派兵，我等便不可被动挨打。”朱棣拍拍手，侍从从殿外抬进一架巨幅的大明堪舆图。

朱棣走下王位来到地图前，“李景隆败逃，必退守德州，收拢残兵，若给他喘息之机，明年开春，又是一场恶战。”

其他将领也离开座位，来到地图下。

张玉首先发声，“此战我军虽胜，但将士疲惫，收拢的新兵也需重新整编，更何况如今正是隆冬时节，此时南下，是否......”

朱棣一时没有说话，张玉的担心也是对的，在兵法上，寒冬时节并不适合开展大规模征战，虽然他善于反其道行之，但这并不代表他没有全面思考的想法。

此时，道衍走了过来，“王爷，燕军以一隅之地对抗整个朝廷，本就属劣势，老衲赞同您以快打慢的决策。然，张将军所言不无道理。朝廷大军虽败，却仍有力量再次北伐，我等需做好南军再次攻打北平的准备。”

朱棣点点头，方才是他急躁了，虽然起兵以来，不论大战小战皆是燕军以少胜多，太过顺利会令他盲目推进，反倒后期乏力，不如暂时修整一番。

苏小小这时抱着穆船走了过来，山东的确是北平府到应天府最直接路线上绕不过的地方，但这里是朱棣靖难之役中败仗最多的地方。

如果只是为了快速攻下应天，她完全可以借着天象之名，在渡过白沟河后，转道江苏，经徐州南下，不仅可以早两年道应天，还能少死数万人，这其中还包括张玉。

苏小小悄悄退出大殿，抱着穆船走向王府后院。雪后的夜晚格外寂静，月光洒在未化的积雪上，泛着清冷的光。

“姐，你好像有心事。”穆船跳到石桌上，仰头看她。

苏小小叹了口气：“我只是在想……这场仗要打到什么时候。每一场胜利，都意味着更多人死去。”

“这就是战争啊。”穆船用爪子挠挠耳朵，“不过你的功德涨了好多呢。《友谊之船》上说，因为你建议收容降卒、施粥救饥，避免了三万多人冻饿而死。功德已经过万了。”

“过万……”苏小小苦笑，“离十万的会员费还差得远。”

“慢慢来嘛。”穆船突然竖起耳朵，“咦？师傅回消息了！”

“什么？”

猫儿闭上眼睛，似乎在读取什么信息。片刻后，他睁开眼，神色古怪：“师傅说……我的转正申请通过了。”

“真的？恭喜！”苏小小由衷为他高兴。

“但是有条件。”穆船舔了舔爪子，“师傅说，因为我这个案例很特殊——执行人苏小小的‘干预效率’和‘功德获取速率’创了实习神仙的新纪录，天庭决定……把我们的合同升级为‘战略合作伙伴关系’。”

苏小小愣住了：“什么意思？”

“意思就是，我们不用再单纯累积功德换功能了。”穆船跳起来，“天庭会提前开放部分高级权限给你，作为‘投资’。但相应地，我们需要完成一些……更高难度的历史干预任务。”

“比如？”

穆船的表情变得严肃：“师傅说，靖难之役只是开始。天庭监测到，这个世界的‘历史纠偏力’正在增强——也就是说，朱棣的胜利太顺利了，可能会引发未知的反弹。我们的新任务是：在确保朱棣最终胜利的前提下，尽量减少历史轨迹的‘震荡’。”

苏小小皱眉：“说人话。”

“人话就是——”穆船深吸一口气，“朱棣必须赢，但不能赢得太快、太容易。否则……可能会触发这个时空的自我保护机制，产生无法预料的变数。”

月光下，一人一猫对视着。远处大殿内的喧哗隐约传来，那是胜利者的欢庆。但苏小小突然感到一阵寒意——她本以为自己是历史的参与者，现在才发现，自己可能只是一盘更大棋局中的棋子。

“具体要怎么做？”她问。

穆船摇头：“师傅没说。他只给了一个提示：‘注意草原上的风’。”

草原？风？苏小小正思索着，身后传来脚步声。她回头，见朱权独自一人走来，手中提着一壶酒。

“苏姑娘也出来透气？”朱权微笑，但笑容里有掩不住的疲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