与京城的冰冷、冷宫的寒寂不同,江南却是难得的好天气,一改往日的阴雨绵绵,太阳难得露了出来高高立在天上,把温热的气息撒向大地,就像是在说一切终于引来转机,罪果终将结束。
城门下也早早的站立着身穿青色长衫的男人,长衫一看就是用水浆洗过多遍的,也不知他穿了多少年了,都洗的磨边了,男人眼神一错不错的盯着来来往往的行人,直到见满脸风霜的温遇缓缓而来时,眼神猛的一亮。
此人正是李满,他在得知温丞相会亲自前来时,就早早把府里萧府的爪牙杀死,自己更是早早等在此处。
他立马倾身向前恭敬道:“温兄,你可算来了,小弟早已备好酒菜恭候大驾,请随小弟前来,咱们好细细商讨。”
温遇摆了摆手,垂眸看向褶皱不堪的衣袍淡身道:“还是先让老夫梳洗一番吧!”
李满闻言震愣了一下,陡然反应过来,是他太过焦急,立马温声道:“温兄说的是,小弟已早早在府里备好了厢房,请随小弟前来。”
温遇点点头,两人坐上了李满的马车后,温玉掀起马车上的帘子,环顾四周未发现可疑之人后,才放下帘子,小声的和李满交谈起来。
马车一路疾行前往李满的府邸,车里的密谈声被街上热闹的喧嚣声所掩盖。
江南不愧是文人才子所聚之地,路上随处都能听见吟诗作对,正因如此,才引来了很多商贩在此营生,看着一派繁荣之相。
只是不知这热闹非凡的表面之下又引得多少人生死难料。
盐商之案,江南怕是有很多富商都牵扯在其中吧,毕竟商人重利,谁不想分一杯羹。
接下来几日,温遇以雷霆之力,抄了江南无数富商的家,又为许多穷苦百姓免费发放盐,供他们生存。
引得江南许多百姓在李满府宅长跪不起,只为感谢两位大人。
温,李二人耗时十天终于查出了一切证据,一切准备妥当好,李满郑重的把最重要的证据交于温遇手中,只余下一些不重要的纸张后,抬手拍了拍温玉的肩膀,郑重道:“一切有劳温兄了,待小弟整理好后再回京复命。”
温遇欲言又止的盯着李满,嘴唇张合了几次,最终还是未能说出口。
二人彼此心知肚明,如此大的动作,萧家定不会当做无事发生,怕是早有后手,来杀他们之人怕是早已在路上。
李满是想先秘密把温丞相送走,自己留下来抵抗萧家的爪牙。
他死事小,盐商案能彻底大白于天下,百姓们能再也不为不能吃到盐而流离失所才是真。
哪怕萧家不会因此彻底倒下,但他相信在舆论的颠倒下,也定会清理出很大一批蛀虫,也能短暂还百姓一段清明的日子。
温遇眼神复杂的最后看了一眼李满,转身和自己带来的仆从,走进了秘道。
李兄始终初心不改,他却在不知不觉为了许多事情生出重多顾虑,似是负了年少时那个为民立命的誓言。
他虽未搜刮民脂民膏,甚至也算是一名为百姓做实事的官员,但他无法否认,不知不觉间他已从一心为民的诤臣,变成了一个权臣,再也没有少时的初心了。
温遇的背影彻底消失在秘道时,李满一脸震重转身大步走了出去,沉声吩咐管家召来府里所有下人,从怀里掏出他们的身契、叮嘱他们逃命去。
这些忠心的奴才却不愿意走,竟偷偷的趁李满低头掏身契之际,把他敲晕,一奴才在他脸上摸索了一阵,再看已变了模样。
紧接着一名才买进府里的侍卫走了出来,背起李满往废弃的破庙走去。
两人身影消失后,人群里却走出来另一个李满。
原来早在一刻钟前,管家就秘密把他们召集起来,只为想一个办法能让李大人活下去。
他们都没什么文化,这是他们能想到最好的办法。
这个李满只是身形相像的喂马奴大牛罢了,脸上戴着的是由另一个侍卫紧急做出的人皮面具。
他们有私心,可以说整个李府大到管家小到喂马奴都是受过李大人恩遇的人,他们只想一心为民的李大人能够活下来。
黑夜像是被墨色晕染一般见不到一丝光亮,李府不间断的哀嚎声此起彼伏,紧接着一场大火从柴房蔓延开来,迅速席卷着李府的每一处角落。
直到传来一百姓惊呼的大喊:“李大人家着火了!!大家快来救火呀!!”
隐匿在隐影处的一群黑衣人才飞身不见。
当李满从昏沉中醒来,从侍卫嘴里得到真相后,不顾君子礼仪嚎啕大哭起来,眼泪一滴滴的落在身下的杂草上。
良久后李满止住眼泪,红着眼哑身开口道:“陪我回去看看吧。”
却被侍卫焦急制止:“李大人,不可,切不能辜负大家的一番心意。”
李满止住了话头,呆呆的望着破庙头顶的破洞处不见一颗星星的天空,陷入长久的沉默。
同一个黑夜里,绮梦宫里静悄悄的,像是要准备作妖。
事实如此绮梦宫在迎来了一封书信后,烛火摇曳中,她眼底闪过势在必得的暗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