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兮拉开帘子:“你回去罢,我……”
话还没说完,百里闻君突然抓住她的手腕。“你,”
“那你若是有了消息,可一定要告诉我。”
“好。”
“若不然,你明日来晋王府寻我?”
少年眼睛亮得像一汪黑金色的夜泉,带着一点不掩饰的期待。
楚兮微微一顿,“拜帖都是提前送去的。当天送拜帖当天去,不合礼数。”
“那你先送。给世子妃送。”
“先查消息。趁明日一早他们还没反应过来时最好打探。”楚兮从脖子里拿出一支哨子递给了他,“我养了一只鹰,传送消息不在话下。你吹这个哨子便可驱使它。”
“好。”百里闻君低头看着掌心那支细巧的铜哨,“这哨子的工艺真别致。”
交代好百里闻君后,楚兮这才下了车。
这时提前进府的青杏也出来了,找来两个武功高强的侍卫护送百里闻君回晋王府。
目送着马车渐渐隐入街道中,直到再也看不见,楚兮神色中的和煦尽数退去,目光微沉。
“裴家和单家不是派人盯着吗?”
“小姐……”
青□□口一颤,本想立即跪下,但楚兮脚步未停,只得忍着腿软跟上去。
“裴家老爷在府内设宴,请了好几位同僚,其中就有我们盯着的人。单家老夫人突然病重,单家家主将单家上下都喊到祠堂之中。我们的人去打探消息了。”
楚兮语气微沉,“裴家的和单家的两个小辈如何碰到一块的?平日里可曾有书信往来?”
“不曾有书信往来。不知是如何碰到一块的。”
楚兮停下脚步,微侧着头,“不知?难道你一条有用的消息都没有?”
青印猛地跪下,神色惊惶间似是想起了什么,“前几日欣尤郡主来寻裴家老夫人叙旧,裴家小辈都去拜见过。”
欣尤郡主。
长年在皇家祖庙礼佛,却恰恰在这个时辰回京?
楚兮眉心轻轻一动。
“你忘了欣尤郡主的母家——姓什么。”
“袁……袁家。袁家已投在五公主门下。”青印霎那间就串起另外一件事,“裴家老爷在宴会结束后还留了袁家老爷叙旧。两人一直在谈山西南道的诸多事宜。”
“山西布政使刚刚致仕。人选目前还未定。这也算是个好差事。”楚兮转身迈步,袖摆轻扬,“裴家不算五公主的人却愿意花这么大的代价。看来裴家人知道什么。”
“去查查今晚要杀裴单两家都有谁的人?”
“是,小姐。”
青印办事素来不问缘由,只管做便是了。但青杏不同,她素来好奇心胜,便如此刻。
“小姐,为什么要多此一举啊。明显就是五公主怕事情败露,所以才让人杀人灭口啊。”
“五公主若是多此一举反而坏事。人活着,才对五公主更有利。人死了,反而多生事端。”
“所以,小姐,这事不是五公主派人做的。”
“也未必。”
楚兮衣袂一掠,抬步向内院走去。
“小姐,等等我。我都糊涂了。”
刚踏入书房,孙姨便端着一个锦盒走了过来。
“小姐,林姑娘再三嘱咐一定要让我今日交给你的。”
“林珑?”
楚兮看着桌上那只素锦包着的锦盒,有些反应过来了。
孙姨已悄声退了出去,屋中只余烛火轻跳。
她伸手,将锦盒轻轻推到自己面前,突然轻笑出声。盒内一如既往是一本圈着的薄册。摊开薄册,里面卷着的是一块金条。
林珑总说这叫雅俗共赏。若是书不合心意,还能直接拿黄金买些喜欢的。
书的封面以细金线绣着四个遒劲小字—— 《聊斋志异》。
不是市面上能买到的书,而是林珑自己写的。不过林珑从没承认过,只说都是她曾经看到过的。
楚兮最先翻开结尾。不错,这本是有结局的。
又过了一会儿,青杏端着一盅汤和一盘点心进来了。
她抬起头,说道:“明日你去跑一趟。我要裴单两府的消息。另外带孙姨去小院,把事情的前因后果从那两个嘴里问出来。切记,不能暴露身份。”
“是。小姐。”
烛火在风口微微跳动,将案上的《聊斋志异》投下一片淡金色光晕。
楚兮指尖轻扣书脊,目光却早已越过纸页,望向窗外。
“二皇子最近可有动作?”
“其他的倒是没有。二皇子好似打定了主意要拉拢林家。这两日林姑娘每回出门都会被二皇子家的那位大才子堵门。”
“哦?才子佳人的戏码不是该由青梅竹马来演才更合适吗。”楚兮轻轻转动着手指上的戒指,语气不紧不慢地落下。
“小姐是说……”青杏的眼睛瞬间狡黠戏谑起来。
京城谁人不知那位大才子打小就有个难缠的烂桃花。人有些壮实,声如钟,面如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