百里闻君嘴角微抽,还未出声,楚兮便敏锐地察觉出他的盘算。
果不其然,他飞快上前一步,轻笑道:“父皇,我原先不是跟禁军的左统领练得好好的吗?左统领虽不是王叔这样的高手,但也有几分真本事……孩儿不如继续同他练?省得打扰了王叔的清净。”
皇帝眼皮都没抬一下,语气凉凉:“得找个人治你啊。我怕左统领再教下去,被你嚯嚯辞官去了。”
百里成林“噗嗤”一声笑了出来,连忙捂嘴,躲到一旁假装饮茶。
百里闻君暗中瞪了百里成林一眼,“儿臣……知错。”
“不用担心。到时候成林这小子同你一道,正好你们俩搭个伴。”晋王捋着他那白胡子笑道。
在宫中小住了几日,楚兮在百里闻君要去晋王府学武的当日被皇后一同放出宫去了。
楚兮也过了几天清净日子。
这天她一进书房姜生便从树上跳下来,翻窗跃了进去,“皇室吃相也太难看了。将你扣在宫里这么多天,才放出来。也不见得多约束他什么,成日里和花旦同台唱长生歌。荒唐。”
“百里闻君虽爱玩闹却还未通情窍,比起通诗词歌赋又长袖善舞的世家子弟要好许多。”楚兮开口道,“平康赌庄的事情如何了?”
“查到了。”他说,“平康赌庄的账目做得极巧,银子从平康流出,经江南一带几个漕帮转运,最后分给了几家土司。”
姜生说完从怀中掏出一本薄册递了过来,还未等她伸手接到。他便随手往旁边一放,一扣手就将她面前的果盘给抄走了。
楚兮拈起那册子,翻看几页,“行,后面我找些人去盯着。没准儿能用上。”
“如今皇子之间暗流涌动,太子未必会是最后赢家。”姜生转身上了房梁,悠哉地躺了下来,“不若离开这是非之地,同我去周游天下。”
楚兮抬眸看了姜生一眼,指间仍翻着那本账册。
“你若真有心周游天下,为何要带上谁才走。”
姜生被噎了一下,不自在地“哼”了一声:“我那是许久未来京城了,好歹先将京城玩遍了才走。”
“京城波谲云诡,接下来的日子怕是不太平。你小心些。”
“自然。”
门外忽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小姐——”孙姨的声音有些急,“十七殿下来了!”
楚兮指间一顿,合上册子。姜生也“唰”地一下从房梁跃下,稳稳落地,挑眉道:“这才多久未见,便又寻上来。十七殿下怕不是在京城没处去了。”
“你若不想见他,不如先避一避。”
“正好。我走了。”姜生利落地从后窗跳了出去。
门帘一掀,阳光打进来。
百里闻君一身浅色短打,腰间别着一把长剑,整个人少了往日的轻佻,倒有几分行走江湖的气势。
只是和尚和小福子都不在身边跟着,想来是甩了人跑出来的。
“走。今日我在福鼎楼订上了位置,中午带你出去吃。”
楚兮微微挑起眉,上前两步站到他面前,“走吧。”
吃完饭再送他回去,应当不妨事。
“你,就穿这身?”
百里闻君上下打量着楚兮,语气里带着一点挑剔。
楚兮今日穿得极素,一身月白长裙,腰间仅束一条浅青丝带,发间只斜插了一根玉簪。
“有何问题?”
“无事。也不是不行。”百里闻君连忙摇头,眉眼弯弯,插科打诨道,“我还以为你要换衣打扮一番,特地早来一些。”
“无妨。走吧。”
两人一前一后出了将军府。
院门外,初春的阳光正好,照得青石地面泛着粼粼微光。
街角处,林珑刚拐过来便远远看见楚兮与百里闻君并肩而行。
少年步伐轻快,不时侧过头与楚兮说话。少女神色虽淡,却也未曾避让,偶尔低声应了几句。
好一副俊男美女图。
她连忙贴着墙,从街角缩了回去。
直到两人转过街角消失,她才吐出一口气,缓步进了将军府。
“林姑娘来了。小姐刚出门,不巧了。”孙姨有些意外,忙迎了上来。
林珑笑着道:“无妨。我就是来送样东西。东西送到了,我便走了。”
说着将手里的红锦盒递给孙姨,又交代道:“孙姨,晚些时候楚楚回来,你帮我代为转交。一定要今日给,孙姨可别忘了。”
孙姨接过盒子,点头应下,“林姑娘放心,定妥妥帮你交到小姐手上。”
林珑这才轻轻道了谢,转身离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