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百里闻君!”
百里闻君吓得当即松了些手脚,让楚兮从榻上站了起来。
“我错了。”
怕楚兮真不理他了,百里闻君又用手勾着楚兮的袖子不放,仰着头讨好地笑道:“我知道错了。”
“你不应我,我心里着急。一着急手脚便不听使唤。”他说着,手勾着楚兮的袖子拉了拉,语气堪称狗腿,“你带我去吧。只要你带我去,我什么都听你的。”
眼见着百里闻君将用在皇后身上的那一套用在了她身上,楚兮语气有些生硬,“殿下自有准备便好。”
百里闻君一贯会顺杆子爬,得了楚兮的松口顿时跟被大赦了似的,立刻又往她身上贴了贴,“那你先同我说说平康赌坊的事呗。”
“奉先的事情我表哥已经查到了不少消息。加上你给的,应当是快破案了。”
“表哥?哪个表哥?”百里闻君有些奇怪,京中还有楚兮能称上表哥的人?
“姜生。”
“他啊。他来了。”百里闻君的眼睛一下子亮了,“我改日去你府上找姜生。想不到他也查这个案子。快说说,查到哪儿了。”
楚兮看他这副一听“案子”就两眼放光的模样觉得有趣。
“平康赌坊的账目表面做得极干净。奉先暗地里都在给朝廷里的官员兑银子,只是不知道目的为何。”
“银子?”百里闻君下意识皱了眉,“难道是贿赂?可为谁呢?”
楚兮惊讶地看了他一眼,心中有些感慨,又低声说起了其他,“平康赌庄还会定期送银子去江南。表哥也是察觉到这事,才顺藤摸瓜来了京城。”
谁知百里闻君竟如此心急,才听得个半句消息,整个人便如被风点燃的火星子,猛地蹿了起来,迫不及待地握住楚兮的手,拉着她就要往外走,“我今天就去将军府。走,抓贪官的事刻不容缓。”
楚兮一惊,几乎是下意识地反抓住他的手,反身往回一带。
“殿下,不急。”
那一拽不重,却足以让百里闻君脚下一个踉跄。他一时失了重心,身形不稳地向后倒去。
楚兮眸光一闪,脚下一错,迅速卸去手中力道。照理说他只退两步便能撞回那张软榻,倒也无甚要紧。
她低下头,正好对上他眼底那抹骤然闪过的惊惶。指尖顿了顿,本能地伸手扶住他,也不过是一瞬,便被百里闻君顺势扣住了腕。
可她万没料到百里闻君受惊后力气大得出奇。紧紧攥住她的袖口,带着一丝近乎溺水者的力气,一下子将她拽了去。
她还未反应过来便又撞入他怀中。
并不重,甚至称不上扑。只是那么一触,他下意识收拢手臂,抱紧了她。
空气间仿佛瞬间沉静了下来,只余他近在咫尺的呼吸微热地拂在她颈侧。
楚兮本想起身,却被他扣得极紧。
百里闻君抬起头来,眼中仍残留方才跌落时的慌乱。
他很快低下头,硬生生压住快要翘起的嘴角,假作若无其事地清了清嗓子,“本殿不着急。但是查案还是要趁早。”
“放手。”
“我不。”
百里闻君侧着头望向她,眼神软软的,像春日山涧里被雨濯过的青石,藏着点心虚,也藏着点说不清的雀跃。
“小姐。”青杏在外面听到里头的大动静着急得想要往里闯,却被小福子一把拦下了。
“无碍。”
屋里静了一息。
楚兮指尖微动,正想使巧劲让百里闻君放手。
只听这时门外小福子忽地高喊一声,“世子殿下,什么风把您吹来了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