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后面若是有消息了,我就通知你。”
“便如此说定了。”百里闻君话锋一转,猛地凑近来问道,“你这些时日可有查出什么?”
楚兮看着百里闻君高兴时眼角眉梢都带着光的模样,莫名地就不想说他们为了找账册去晚了一步,村长和傻子都被奉先处理的事情。
“得了本账册。你这份名单送来的及时,没准可以找到些线索。”
“原来你们在这儿啊。”百里怀真十分没有眼力见地走了过来。笑容清朗,一身绣金青衣锦袍,风姿俊朗地朝两人走来。
他手中执着一卷书,望向楚兮的目光温和带笑,仿若微风拂面:“楚姑娘,听说你近日对《六韬》多有涉猎,不知可愿与我一同浅谈一二?”
楚兮觉得二皇子这一家奇怪的很,心里也拿不准他葫芦里卖得什么药,正欲开口。
一旁的百里闻君却先出声了,语气带着自己也没发现的火气,“侄儿,真巧啊。我记得你上回才和那什么四小姐议完《易经》,这会儿就改谈《六韬》了?你这口才,怕是连百官都说不过你。”
百里怀真一怔,旋即淡笑,“十七叔谬赞。学无止境,人与人之间自然也该多交流些志趣。”
楚兮尚未回应,百里闻君已接过话头,“你这张嘴倒是越发能编了。”
百里怀真笑容不变,“听闻几日前十七叔在四方茶肆里唱的《佳人曲》,十分热闹。改日得了空一定要去捧场的。”
不远处的百里成林站得笔直,见势竟有些想看热闹的意味。
百里闻君却慢条斯理地合上折扇,像是打了个哈欠似的:“四方茶肆那日确实有戏,不过……我唱的是《破阵子》。侄儿若要听,下回我可给你让个位置。”
似是想到什么,百里闻君忽而又看向百里怀真,嘴角一勾,似笑非笑,“刚才说兵书,不知那本旧稿里提及的是‘假道伐虢’,还是‘围魏救赵’?若是连那点小聪明也拿不稳,可别乱教人误了战局。”
此话一出,倒像是他才是那熟读文韬武略的人。
“哟,怀真你这是在给你十七叔补课?”百里成林戏看得差不多了,一来便不由分说地上来给百里怀真按上了由头,“怀真啊,你这毛病可得改改。有我十七婶在,你怕是无用武之地啊。人不能总是如此好为人师,今儿可是赏花宴。附庸风雅来的,把你那一套收回去。”
“来来来。十七叔,后园攒了一桌,我们这些出双入对的,就不叨扰他们这些孤家寡人了。十七婶,一起过去。好酒好菜都备下了。”
百里成林语速平稳,话句句扎心,偏偏姿态又懒洋洋地吊着,仿佛根本没拿百里怀真当回事。
他爷爷可是当今圣上的同胞亲弟弟,根本不用怵任何人。
“你也来相亲宴了。”百里闻君啧啧称奇,“这是要多个小五小六?”
“放屁。”迎着百里闻君眼神里的揶揄,百里成林粗口一下脱口而出。
“老大姐回京了。这不她攒了局聚聚,还恰好赶上前头的赏花宴。想着你们许是无聊,就过来喊你们了。”
百里成林口中的老大姐是四公主的长女,六年前嫁给了当时的状元。
不过陪着那状元郎外放了许多年,如今状元郎升官了才有回京述职的机会。
几人刚走到拐弯处,便瞧见林珑身边的一个丫鬟慌慌张张地过来了。
“楚小姐,我家小姐。”丫鬟一副欲言又止的模样让楚兮心里咯噔一下。
百里成林不好过去,百里闻君倒是能在周边帮手。
但他也不能贸然去女席看情况,于是百里闻君站在隐蔽处等着,让楚兮先去看看,特别嘱咐楚兮有什么事情就喊他。
那模样正儿八经的,饶是百里成林也惹不住侧目称奇。
等到楚兮到的时候,林珑一个人站在岸的这边,对岸四五个男子。
“这谁家的姑娘,口气未免太狂了。”
“听说方才是为了一个伶人,怕是经此一遭传出坏名声于姻缘有碍。”
“操什么闲心。林尚书家的嫡女。她哥哥还是今年的探花,即便她是无盐女,娶她的人都能从京城内排到京城外。”
“听说她离京多年了,也不知学识如何?”
“规矩不好。学识能好到哪里去。你且看着吧。”
原来是比学识,不是要动手。
楚兮松下一口气,指了一个小丫鬟过来,“方才这是发生了何事?”
“今儿请了曲乐坊的紫竹公子谈琴助兴,那厢的公子喝得兴起拉着紫竹公子喝酒,这边的小姐看不下去便起了争执。”小丫鬟神色有些隐晦,到底还是将前因后果说了完全。
但楚兮知道对面那些公子哥定然不是单单喝酒那般简单,不然林珑那丫头不会看不下去。
比学识倒不算什么大事。
旁人许是不知道,楚兮却知道林珑若是有心,如今京城才子才女排第一的,绝对该是林珑。
四岁她还对四书五经懵懵懂懂时,林珑已经能融会贯通并讲解给她听了。只是林珑从来不爱被束缚,对这些名利之事也淡泊得很。就连林尚书一家都不甚清楚这些事。
今日林珑为一个伶人冲冠一怒,她回家怕是不妙。
“青杏。”楚兮连忙招过青杏耳语一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