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姐，夜深了。先休息吧。”青杏端了壶热水来，“明儿还要去查账呢。”

“人送到了吗？”

“送到了。小刘已经回来了。太晚了便没让他来打扰小姐。”

“好。”

百里闻君按原路返回后便将楚兮的斗篷仔细地收在床边，一个劲地坐在床上傻笑。

外头听到声音的太监便出声问道，“殿下，夜深了。可是要传些宵夜过来。”

“不必了。对了，往后我的衣服熏些淡雅一些的香料。太重的，都不要了。”

“是。”

夜里本就睡下得晚，结果隔天一早皇后就遣人来喊他过去。

他困得东倒西歪，旁边的小太监撑着他来到了最后一道宫门口。

“殿下，殿下。醒醒。咱们到了。”说着又招来皇后宫中的小宫女，“过来帮殿下整理一下。”

“哎哟。我的十七殿下。”皇帝身边的和公公走了出来，拂尘往臂弯里一甩，伸手将百里闻君扶着，“殿下，皇上和娘娘都在里头呢。”

百里闻君勉强撑开眼皮，朦胧中看见熟悉的朱红门，心里咯噔一下，睡意瞬间消散了大半。

“衣服可妥了？”

“妥了。我的十七殿下。快进去吧。”和公公替百里闻君又将脖子上的红璎珞整理了一番。

进门后，百里闻君正儿八经地跪在了地上，“儿臣参见父皇、母后。”

皇后看了一眼皇帝，见他没有说话的意思便率先开口关心道：“闻君，怎么眼睛这么红？可是昨夜没休息好。”

“儿臣昨夜研读诗书，直至深夜，故而有些疲惫。”百里闻君中规中矩地回答，心中却是忐忑。

等会儿不会考他吧。

“哼。”皇帝冷哼一声，显然是不相信的。

皇后笑着问道：“我儿长进了。今日读了什么诗文子集啊？”

诗。什么诗。百里闻君一时间想不出什么更好的，便将楚兮作的诗拿出来充数，“千骑横戈沙似雪，三军饮马夕阳残。胡笳夜咽边声动，铁骑秋鸣战鼓寒。梦里金戈犹未歇，灯前心火独凭栏。长风不寄天涯信，空照孤城一片澜。这是昨儿楚兮作的，儿臣觉得好，又不知道哪里好。便翻书想看个所以然来。”

“对仗工整。就是意境苍凉了些。”皇帝点头说着，语气中不乏赞许之意，“楚家的女儿。十七，今日我和你母后将你喊来就是要说这事。年节已经过了，过两个月你就要加冠。成家立业也要提上日程了。”

“但各个皇子都一样，成婚之后便要上朝做事了。可是要上朝要将你在国子监的课业先结了。”

皇后也在一旁劝道：“闻君。这课业你已经拖了两年。再拖下去那些国子监里的夫子都要来你父皇这里辞官了。”

“父皇、母后。儿臣成婚后可以不上朝。”

“什么话！”皇帝横眉冷竖，板着一张脸道，“不上朝，你吃什么，喝什么。难道每个月都要来管你父皇母后要钱？男儿家当顶天立地，娶了媳妇就得养人家。”

“她也挺有钱的。她养儿臣也不是不行。”

“你。”

皇帝抽出手边花瓶里的花枝就要打他，被一旁的皇后眼疾手快地拦了下来，“皇上。皇上息怒。闻君他向来嘴快。孩子也是无心之言。”

“他哪里是嘴快。我看他就是这么想的，我看他还想直接住进将军府呢。好省了日常开销。”皇帝举着花枝对着他，上头的花都被他气得抖光了。

百里闻君跪在地上往旁边挪了挪，偷偷地去看皇后。

皇后不动声色地站近了些，柔声劝道：“皇上，闻君年纪尚轻，不懂得男儿家的责任与担当，也是在所难免。咱们慢慢教导他便是。”

“朕还不够耐心？你是慈母多败儿。”皇帝冷哼出声，“三个月内给朕结完国子监所有的课业。”

“三个月？！父皇，这时日给的实在太少了。三个月我两门课业都不一定结得完。”

百里闻君苦着脸还想卖惨。

皇帝气得胡子都翘了起来：“你还跟我讲条件！再废话一句，回去就把《大学》先抄三十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