马车上,青杏一张圆脸拧成了包子,坐在角落里闷闷不语。
楚兮闭着眼靠着车壁,一路未曾开口,指尖轻敲膝头,似是在理思绪。
青杏几次欲言又止,到底憋不住,“小姐,太过分了。他这派头倒挺大,可惜人家下棋赌马拼的是脑子和本事。他倒好,非得押上姑娘的名头。真真是烂到沼泽地里去了。”
楚兮睁开眼,轻着叹出一口气,“小孩心性。”
“可他是那样说的!”青杏气鼓鼓,“他分明……”
“青杏,查查内阁侍读的儿子近来同谁走得近。百里闻君那赌约也一并查了。”
“小姐,难道是说。”青杏也不是什么蠢人,当即反应过来。
这事情怎么能就这么巧。
宫内的百里闻君实在是坐不住。
心里一阵一阵地发虚,脑海里全是楚兮临走前的那一眼。
他从小到大嘴皮子利索惯了,可楚兮那眼神比他父皇的还叫他怵得说不出话。
“不行不行。”他咕哝着从椅子上猛地站起来,在殿内来回踱步,“万一她告诉母后,不成不成。得去探探,不然这心里总是不踏实。”
旁边的侍从见状,小心翼翼地问道:“殿下,这么晚了,宫门已经落了锁。要不明日再去?”
“自然。本殿又不着急。”百里闻君道,“你先下去。”
自顾自地摊在床上,他心里那股子焦躁便如猫爪挠心一般,难以平复。
思来想去,百里闻君决定走废庙西北角的小径,那处守卫松散,夜深人静时更不易被人察觉。
他换了身便装,轻手轻脚地出了寝宫,沿着曲折的小径一路出了宫。
到了将军府门前,他才反应过来,“本殿是偷偷出来的。不能走正门。”
百里闻君脚步轻得像只猫,摸到将军府的一侧高墙前。他扒着墙头左右望了一圈,“翻墙可难不倒本殿。”
说完就一跃而上,身形轻巧。
然而,刚落地,耳边就传来——
“嗷——呜!”
百里闻君脚底一滑,差点栽倒。他脸色刷地白了,僵硬地转头。
三只灵狼一前一后,正站在廊下的檐角处,通体雪白,眼神幽蓝。首领灵狼抬了抬前爪,鼻子轻嗅,冲着他低吼一声。
“你你你……你们别冲动,咱们早上刚见过,还记得吗?”他低声解释,一边往后退,“真的,本殿是好人。”
三狼:“……”
下秒,灵狼齐齐低吼,扑了上来。
百里闻君拔腿就跑,身影在夜色里飘逸如风。
将军府内的暗卫们顿时紧张起来。
“怎么办?要把他扔出去吗?”
“小姐不在府里。咱要是擅自拦下殿下,万一暴露了我们怎么办?”
“可不拦,他要真被灵狼咬了,也不好交代……”
“罢了。我去把侍卫引开。免得大水冲了龙王庙。”
几名暗卫面面相觑,互相用眼神交流,飞快行动。
很快,一只飞镖射出,精准地打在某只灵狼脚边。
灵狼愣了下,仿佛被挑衅,调头往那方向奔去。
“快,放捕网!”
“东侧花圃引诱走第二只!”
“第三只靠近寝院,通知老五放狸猫吸引它走!”
一群训练有素的暗卫瞬间展开“调虎离山”大法,配合默契得像早就排练过,场面堪比演兵阵。
百里闻君跑得一头汗,刚转过两道回廊,身后动静终于渐歇。他扶着墙喘气,一边回头看看狼还在不在,一边嘀咕:“可算甩开他们了。”
“谁?”恭叔起夜回来,明锐地发现角落里有动静。
百里闻君吓得一个激灵,正扶着墙喘气的姿势瞬间僵住,脑袋慢慢转向声音方向。
恭叔手里拎着一盏灯笼,慢慢地往这个方向来了。
随着脚步的渐进,百里闻君的心都要提到了嗓子眼。
“恭叔,你怎么在这儿。”青印走得极慢,显然是伤口还在作痛。
“青印。你怎么下床了。”恭叔连忙上去扶住她。
“饿了。出来找些吃的。”青印暗中看了一眼百里闻君躲藏的地方,不着痕迹地转移开恭叔的注意力。
“替你守夜的丫头呢。又跑那里去躲懒了。”
“我让她去休息的。太晚了。我一个人也行的。”
两个人说着话渐走渐远。百里闻君掏出手帕擦了汗,长长地呼出一口气,然后开始找楚兮房间的方向。
这头楚兮一回府,暗卫就把这事报给了她。如今已经快到她那小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