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百里闻君快失了耐心的时候,楚兮终于开口了,“好看。殿下的容貌在我生平所见可排前三之列。”
“前三?!另外两个是谁?”
这时一阵尖锐的声音自远及近地响起,“十七殿下,楚小姐,你们在这。可叫老奴好找。皇后娘娘正在寻你们呢。快跟老奴回去吧。”
被打断之后的百里闻君脸色微微一沉,“如此大呼小叫作甚!”
“老奴该死。”老太监立马跪了下去。
见一起跪下的还有过来寻自己的丫头,楚兮抬手轻拉着百里闻君的衣袖,低声安抚道:“走吧。皇后娘娘还等着呢。”
百里闻君没有再出声,双腿已经实诚地跟着楚兮的力道走了。
回到大殿之中,还未等他们两个坐下就听见不远处传来一道女声,“他长得好看,本公主选他。”
百里闻君可不管说话的是谁,直接拉着楚兮坐了下来。
倒是楚兮借着弯腰坐下的空挡打量了一眼说话之人,衣衫首饰看不出什么,模样有几分像是北边塞外的。
“哦?公主看上谁了?”贵妃先皇后一步开口了。
已然猜出贵妃盘算的皇后神色微冷。
“就是他。头上带花的那个。”
贵妃转头望向皇帝,笑意温柔地开口了,“皇上,十七如今长大也知道爱俊了。这花带在十七头上可不就是我大夏俊才儿郎的模样。”
平日里皇帝就格外宠爱十七,如今听了贵妃的话自然高兴,“十七。”
“父皇。”
百里闻君起身行礼,皇帝这才看清他头上戴的花,居然是自己一直没舍得送人的那盆名花。
“西域进贡,御花园里的独一份。偏偏给你摘了。十七,你有什么要交代的?”
“这花香啊。儿臣觉着这花谢在御花园的角落里可惜。摘来戴在头上不仅能香一晚上,还能让大家都看到。”
皇帝用手拢起酒杯,笑着出声道:“这花可不止能香一晚上,一朵即可月余不散。你倒是会挑。十七啊,北仓的公主说看上你了。你觉得呢?”
暗中好几道视线望向了楚兮,可楚兮却如常地吃着东西,仿佛十七皇子的未婚妻不是她一般。
承恩郡主一向看不惯楚兮,当即在后边的座位轻声冷嘲,“装模作样。”
她一向胆子大,但她身旁的嬷嬷倒是被惊着了一样,连忙拉着她的广袖低声提醒。
“父皇,儿臣没看上。何况儿臣已有未婚妻,断然不能做出始乱终弃之事。”
“朕的小十七一向是明理的。我大夏的青年才俊数不胜数,公主还是再慢慢看看。”
夜宴结束后回去的路上,青杏这丫头憋不住出声道:“小姐,这不是欺负你吗。你还没进门就着急给十七殿下找个位高权重的侧妃。真是癞蛤蟆吃芙蓉花,恶心。方才只那一会,就不知道有多少人的眼睛往小姐身上瞟。就那个纨绔,嫁给他还委屈了小姐呢。”
“青杏。”楚兮道,“回去后让青印查一下北仓公主的底细。”
“小姐。”青杏当即缩了头不再吭声。
早春的天开始渐渐多雨起来。自从上回宴会上露了面,不少小姐夫人拿着拜帖约见楚兮,不过都被楚兮称病挡了回去。
“小姐,您这般避而不见,只怕外头要说闲话了。”说话的女人有些年纪了,但动作却利索的很。她走上前接过楚兮手里的剑,又递过去一壶茶。
“孙姨,我天天躲在这里练剑不好吗?你看我可有精进?”
“招式痕迹太重。你心不静。”
“我心里头东西太多,要再往上恐有困难。”楚兮随意将手盖在手臂上,揉过那道横过手臂的浅疤。
金乌人当朝挑衅,本着杀她的心来,没想到被她杀了。
只留了手臂上这一道疤,不亏。
“孙姨,我的武功本就不该有。偷着玩玩罢了。”楚兮轻声笑着,想起皇帝看到她武功后的动作,神色间带着几分淡然。
“小姐是我平生见过根骨最好之人。往前数百年第一人。”
楚兮轻巧一翻身,落在湖边石栏上。她坐得随意,敞腿晃荡着,好似将军府那个天不怕地不怕的四姑娘又回来了。
她望着鱼儿轻触湖面打出的圈子,突然感慨了一句,“孙姨,人总是各有缘法。”
孙姨盯着她,忽而笑了。
她眉尾那只鸦青色的蝴蝶随着岁月半掩在褶皱里,倒是愈发活灵活现。
“小姐,也是我平生见过心性最好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