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姨,温柔吗?”
修云鹚站在墓园门口,有点不太敢近。
万一阿姨不喜欢自己,小舅舅也不喜欢自己,怎么办。
“我没见过她,我的记忆里,没见过她。”
邹言摸摸他的后背,把手里的郁金香放进修云鹚手里。
“这是阿姨最喜欢的花吗?”
修云鹚觉得有点奇怪,一般都会送菊花。
“是我最喜欢的,小舅舅说我们很像,我觉得她可能也喜欢。”
邹言站在原地,并不催促。
“小舅舅会喜欢我吗?”
修云鹚问的委婉。
“会。”
邹言很笃定;
“他喜欢我,就会喜欢我爱上的一切。”
“他们会……你爱上的?”
“我爱你。”
邹言认真的告白。
“走!”
修云鹚获得了力量,哪怕梦中被两个长辈警告,他也觉得,值得。
邹言跟在后面,看着修云鹚横冲直撞。
“咳,那个。”
走了以后,修云鹚停下 无助的看向邹言:
“咱妈在哪儿啊。”
“噗,刚不还叫阿姨呢吗?”
“刚才要脸。”
“现在不要了?”
“有老婆谁还要脸啊。”
修云鹚理直气壮。
“噗。”
邹言努力忍了一会,才平复好心情:
“胡莲。”
“哎?我刚才看见了!”
修云鹚拉着他往回走。
“嗯,你刚才路过。”
邹言很冷静。
“那你不拦住我!”
修云鹚音调拔高。
“你凶我!我要跟我妈妈讲。”
邹言假装抹泪。
“错了错了,没凶你,小的哪儿敢啊,皇上明察。”
修云鹚马上认错。
“那不告状了。”
邹言收回收,一点泪花都没有。
“谢皇上大人大量。”
修云鹚轻轻鞠躬。
“快走吧,那个就是。”
邹言走在前面,在墓前站定。
“这是?”
修云鹚看见三个墓并在一起。
一个是'胡莲女士',一个是'胡鹫先生',还有一个无名碑。
“妈妈,小舅舅,和……我父亲的衣冠冢。”
修云鹚脑海中闪过一种可能,心里有强烈的预感。
“我没见过,也没听说过,可能是罪犯,可能是警察,是外星人也说不准。”
“妈妈好,小舅舅好,父亲好。”
修云鹚不敢提心中的想法,如果是真的,那也太悲烈了,命运无常。
“花。”
邹言轻轻提示。
“这是欣欣选给您的花,希望您喜欢。”
修云鹚把花束放在妈妈的墓碑前,从中间抽了两支,分给另外两个人:
“我们不清楚妈妈会不会过敏,您二位帮忙看看,如果不合适的话,麻烦帮妈妈签收一下。”
修云鹚说了很多话。
从和邹言的相识,说到昨天的烤鸡,从爱,说到生活。
“你要讲讲吗?我去外面等。”
修云鹚把时间让给邹言。
“嗯。”
邹言点点头,修云鹚道别后,退到门口,远远望着这边。
“胡鹫。”
邹言坐下,靠在他的墓碑上,抬头看天。
像小时候,被抱着看星星一样。
“我是罪人。”
邹言微笑着,小声念叨:
“我没做到你想要的,我做错了事,我不诚实,我不敢告诉他,也不敢告诉你。”
邹言乱七八糟的说着话,想着,如果胡鹫能回应,一定会给自己一脚,骂自己乱想,然后在傍晚,偷偷把自己领出去,塞一颗糖给自己,再这样靠在一起,听自己慢慢讲。
“我受伤了,你看。”
邹言把小腿上的疤痕指给他看:
“还有这里,这里,这里……”
邹言指着每一处受过伤的地方,像小孩子告状一样。
“好痛哦。”
邹言没说原因,只用这三个字,撒娇般的,轻轻结尾。
“哎?要不你帮我托梦告诉他把,然后他明早要是把我赶出去,我就来找你,要是不赶我,我就跟他回去。”
邹言突然想到,觉得很合理,然后亮着眼睛,把一切讲给胡鹫听。
“记着啊,交给你了,再帮我说点好话,听到没?”
邹言拍拍墓碑的顶,把任务甩到了胡鹫身上。
“走了,我们要去吃晚饭了,你饿不饿?你也去吃吧,别在这等着了,拜拜。”
邹言起身,拍了拍屁股上的土,跟胡鹫摆了摆手,屁颠屁颠的去找修云鹚了。
邹言没跟胡莲和无名碑说话,甚至连招呼和道别都没有。
“我饿了。”
邹言扑到修云鹚怀里。
“我们去吃饭,吃完了,你带我逛一逛。”
修云鹚抱着人,一点点往车边挪。
“好!”
邹言抽出自己,拉着修云鹚走:
“我们去小学那边吃,我想吃土豆粉,旁边有一个小游乐园,我们会排队玩秋千,然后被胡鹫逮回去写作业,我们还捡瓶子,买五毛钱的汽水,分着喝,那个瓶子是软的!我到现在都好喜欢。”
邹言坐进车里,还是很激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