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要不要吃点水果?休息室那边有,我们看完了,可以去坐一会。”
秦野不想太突兀的询问。
几经午夜,他甚至以为,是自己突兀的结识了天使,才令上苍将他收回。
“画展还有休息室吗?”
李卯没享受过这种待遇。
“对的,有空的藏者会坐在一起,聊聊天,我们可以了解一下多元的情况。”
秦野说得很官方,让人想不到拒绝。
“那就麻烦了!”
李卯抢先答应。
“我们就不去了,我爱人有点不舒服。”
修云鹚握紧邹言的手,礼貌拒绝的同时,宣誓主权。
“不舒服吗?画展有配备医护人员,要不要看一看?”
秦野不想放他们走。
“言哥怎么了?”
李卯的视线也移过来,李寅跟着看向邹言。
“没什么,可能有点感冒,帮他拿杯热水吧,没有那么严重。”
修云鹚挡了挡他,不让大家围着他看。
“邹先生,要不要喝杯热茶。”
秦野确定了,是Neo。
Neo跟莲雾啾啾提过,有个中文名字,叫邹言。
“不了。”
邹言放柔软了些,语气却变得生冷。
“……打扰了。”
秦野看着邹言的发旋,神色悲怆,眼里流转着,浓烈的爱。
没人敢打扰他们。
没人敢打断这场离别。
邹言摘掉口罩,拉着修云鹚向前,一个眼神都没给秦野。
李卯和李寅一时没反应过来,愣在原地。
直到熟悉的背影远去,没有一点回头的意思。
秦野才垂下头,晃了晃。
再度抬起,又是初见的优雅。
“这是休息室的临时卡,就在《渔曦》旁边,有标志牌。”
秦野从口袋里拿出卡片,递给李卯。
“啊,好,谢谢。”
李卯回过神,开始道谢。
“我就不打扰了。”
秦野微笑着,后退一步,才转身。
因为他不想跟Neo背道而驰,刚刚,Neo刚好转弯,用侧脸对着他。
“我们先回家了。”
秦野走到工作人员身边,指着《渔曦》说。
“不展览了吗?”
工作人员问着,帮忙收画。
“不了,今天的票可以都退了,从我私人账上走。”
秦野拿着工具,亲手包住画框。
“好。”
工作人员没有多问。
秦野把画抱在胸口上。
'难怪,难怪没有葬礼,也不举办追悼。'
秦野慢慢走着,好像漫步在街道。
和那个秋天一样,树叶飘落,打得地面'咚咚'响。
Neo跟在后面,看着莲雾啾啾边跑边笑。
(秦野的23岁,认识Neo的第7个月。)
“哦!嘶。”
“小心点。”
Neo上前,揉了揉啾啾的头。
刚刚落叶掉下,砸在他额角上。
“我们去外边走吧,这里太危险了。”
啾啾假装委屈,头上传来的温柔,让他不介意被再砸一下。
“好。”
Neo看着天空,倒退着往后走。
“这样好晕啊。”
啾啾学着他的样子倒退。
“那我牵着你,帮你看路。”
Neo转正身体,拉着啾啾,慢慢移动。
“好像好一点哎。”
啾啾细细的感受着:
“我和云彩一样慢。”
“嗯。”
“那片叶子好像铲子哦,砸下来一定很痛。”
“嗯。”
“我能看到塔尖尖哎。”
“嗯。”
“有只小鸟飞过去了哎,它好肥哦。”
“嗯。”
身影被斜阳拉长,青年碎碎的念叨声,渐渐远去。
(秦野的26岁)
《渔曦》不再展览,艺术馆旁的画展,是它最后出现的地方。
有人说,秦总资金链出问题,把它卖了,成功渡过难关,还更上一层楼。
也有人说,画被毁了,秦总全身心投入事业,为了让那人付出代价。
流言四起,没人回应,也没人在乎真相。
'验证消息'「修云鹚」
'通过'「秦野」
'你好。'「修云鹚」
'我没什么能告诉你的,你很幸运,珍惜就好。'「秦野」
「您还不是对方好友,请先申请,通过后再尝试。」
「未接收」'好。'「修云鹚」
修云鹚把屏幕朝向胸口,转头看身边的爱人。
从画展回来,已经三天了。
邹言看不出什么特别,只是独处时,更热烈,更主动。
修云鹚查了三天资料,也没查到秦野和'li'之间的关系。
看来他不是那个'小李'。
为什么,为什么他能引起这么大的情绪?
修云鹚想不通。
也狠不下心,和邹言当面对峙。
“他是,我的弟弟。”
邹言的声音沙哑。
修云鹚以为他很累了,没想到他还醒着。
“嗯。”
修云鹚扔掉手机,抱住他,在柔软的发丝上,蹭了蹭下巴。
“我,欺骗了他,抛弃了他,他没怪我。”
邹言靠着温暖的胸膛,呼吸打在环着自己的手臂上。
修云鹚等了一会儿,没听见下文,才开口:
“那你,欠他一句道歉。”
安静降临,只有月光在窗外呼吸。
修云鹚等到流云飘过,遮住月亮的眼睛。
还是没有动静。
他阖上眼,准备休息。
“把他,推给我,好吗?”
微弱的声音,在怀里响起。
修云鹚差点没听清。
邹言没有等到回应,睁开眼睛,抬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