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靖霖今天突发奇想带回来一个木拍,木拍设计的很隐晦小巧,正常人只会觉得这是一个可爱的猫爪摆件,但是Neo没藏住身体条件反射的惊恐。
在Neo的人生经历中,不应该对这种东西产生深入骨髓的惧怕。
“你认识?”
许靖霖带着质疑审问。
Neo的大脑疯狂旋转,试图找出一个合理的解释。
“对。对不起。。。”
Neo红着眼眶,任由骨缝的惊惧带动肌肉颤栗,他在床头蜷缩起身体,把下巴垫在膝盖上,不敢与许靖霖对视,也不敢藏起表情。
许靖霖没有说话,阴沉着站在旁边,居高临下的看着他。
'既然解释不通,就不如大大方方的认下,如果表演的好,说不定还能博取到许靖霖的同情。'
Neo很快在心里想好对策,面上不显。
虽然不知道许靖霖会不会对一个烂货表现出'同情'。
许靖霖的脸色晦冥可怕,Neo的资料里,没有任何前任,虽然许靖霖为此怀疑过很多次,但当个玩物时,没必要在乎深究。
后来又总会在甜蜜的相处中压下这份怀疑,以至现在,他有种冥而壅蔽的挫败。
许靖霖沉默了五分钟,Neo没心思去猜他想了什么,因为这段时间,Neo在心里想好了整个故事经过,还想好了怎么应付盛怒状态下的许靖霖,以及怎么挽回,挽回失败该如何告诉沈丘聿。
Neo知道自己不应该先动,他现在表演的是沉浸在过去悲痛中的天真而愚蠢的少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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许靖霖把手中的拍子扔到Neo腿边,和预期中的一样,他惊惧的往旁边瑟缩,像是在躲避什么洪水猛兽。
“解释。”
许靖霖忍住把人搂进怀里的冲动,冷冰冰的命令。
Neo张着嘴呼吸,胸口不自觉的重重颤抖,像是在努力压制着心中的痛苦。
过了几秒,Neo才努力张口:
“我。”
Neo只说了一个字,就忍不住干巴巴的吞咽,像是要干呕,好不容易压下异样,他深吸了一口气,紧紧闭上眼睛,轻轻随着呼出的气息吐字:
“给过画展资料。。。”
'还有照片'四个字卡在嘴边,Neo嗫嚅着,一滴泪珠滑落,重重砸在床单上,发出沉闷的声响。
许靖霖想过无数的答案:被哄骗,被绑架,被霸凌……每一种猜测,都是Neo把过错都推到别人身上,毕竟他一直以来,都是高傲、虚荣、沽名钓誉、言行相诡。
站在完全受害者的立场上对别人大肆斥责,才是他的常态。
许靖霖没想过会是这个答案,没想过这个即使出卖身体换取名誉,都要披上一层'爱'的外衣的男人,现在居然会在自己的质问中放下尊严,承认悲惨的过去,是自己的错。
Neo的故事还在继续,虽然他讲的断断续续:
“我,刚学会画画,俱乐部,老板,看到了。”
Neo的声音颤抖,但是他没有退缩,坚定的陈述着:
“画展,没人喜欢我,没人喜欢我的画,他爱我,那是我卖出去的第一幅画……”
“不说了。”
许靖霖忍不住内心的冲动了,他伸手把男人搂在怀里,出声制止。
“事情我会自己查,不想了。”
许靖霖亲吻着Neo的泪珠,呼吸打在颤抖的眼皮上。
Neo深觉不妙,他一定要把事情讲清楚,谢漓度那边没有准备好这段经历,许靖霖只要针对性的查过去,就一定会查出破绽。
“我害怕呜。。”
Neo颤抖着在许靖霖怀中痛哭,这不完全是演技,他把自己刚被送进简悦时的痛苦全部哭了出来。
“不怕了,不怕。”
许靖霖没有安慰过人,甚至一直很讨厌床伴哭,但是Neo不一样,他哭的很漂亮,哭的许靖霖心都碎了。
恍惚中,许靖霖看到了在别人身下的许岑,看到了那扭曲的手指和惨烈的求救。
许岑在叫自己的名字,直到发不出声音,干裂的嘴唇轻轻颤动,他在无声重复着'爸爸'。
许靖霖都想起来了,甚至觉得比起谢岑,Neo更像许岑一些。
站在高处的人不愿面对自己的过错,所以他们会毫不手软的消灭掉自己错误的证据,像抛弃糟糠之妻,杀掉开国将军一样。
许靖霖不会回去见许岑,那是他失手杀死心爱之人,鲜活的无法磨灭的罪证。
但是Neo不一样,Neo的痛苦不是许靖霖造成的,许靖霖可以毫无顾忌的安慰他,心疼他,哄他。
Neo在许靖霖怀中哭了一会儿,好像缓过来一些,后知后觉的掩住面庞,主动钻进许靖霖怀里。
许靖霖也感受到了怀中泪人的动作,这种下意识的寻求庇护,满足了许靖霖骨子里的优越感。
“对不起。”
Neo闷闷的道歉,因为刚才哭的太过狠厉,现在身体还微微颤抖。
许靖霖顺着Neo清晰的脊柱,一节一节抚摸,感受着抖动渐渐屏换了,才对他说:
“睡吧。”
Neo紧紧抱住了许靖霖的腰,没有抬头,好像下定了什么决心才开口:
“我想告诉你,你能不能。”
Neo停顿了一下才继续说:
“能不能别不要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