冰冷的瓷器和皮肤接触让他微微颤抖,他小声的劝自己:
“没事了,没事了,没事了。”
很快,温暖的水蔓延上来,浸泡住许岑的身躯。
周身的暖意让许岑清楚的明白,这不是噩梦,一切都是真的。
许岑放声痛哭,他不明白事情为什么会变成这样。
许岑哭着哭着开始咒骂,从毕业典礼骂到霓夜的男孩,从程潇骂到酒精,骂了一圈,一句谢岑和许靖霖都没提。
不知过了多久,太阳已经高高的挂在天上,浴缸里的水早已冰凉。
许岑听见房间里手机铃声响起,努力坐起身子,往房间走去。
“喂。”
许岑的声音嘶哑。
电话对面的程潇被许岑的异常吓了一跳:
“你昨晚干什么去了!”
许岑没有接话,程潇自顾自的继续说:
“你不是说今天请客嘛,陶瑱推荐了一家夜总会,是他朋友家的,你几点出发?徐闻接你去?”
许岑听着程潇的话,泪水涌出眼眶,在床上打出一片深色。
“我不去了。”
许岑努力让自己听起来正常些:
“你们玩吧,刷我的卡。”
“怎么了?你生病了?昨晚上背着我们鬼混去了是不是!”
程潇听着许岑难听的音色,决定指责他不讲义气。
“……嗯。”
许岑顿了一会,才出声应下。
承认自己生病了,总比把昨天的遭遇说一遍轻松的多。
“行吧,那你休息吧,我刷你卡了。”
程潇那里一直有一张许岑的卡,同样的,许岑手里也有程潇的,这是两人关系好的证明。
'嘟嘟嘟'
许岑挂断了电话,顺着镜子看见了自己丑陋的模样:
凌乱的头发,额角的发丝被鲜血凝成缕,肤色苍白到几乎透明,肩部以下的皮肤皱皱巴巴的泛白,是在浴缸里泡了太久的缘故,身上青青紫紫的痕迹可怖。
许岑吓了一跳,伸手抚上镜中的黑眼圈,冰冷的触感让他清醒,许岑慌乱的回到浴室,搓洗着自己的身体。
腿根和后背还有一些红痕,是昨天的衣服勒出来的,沐浴露接触到皮肤,大脑收到疼痛的求助,许岑才看清身上多处擦伤。
应该是昨天车祸留下的。
许岑疯狂而执拗的把自己搓洗干净,吹好头发,拿着毛巾去一楼擦昨天落在地上的鲜血。
擦完了就回到楼上,拆掉床品,和毛巾一起丢进垃圾桶。
垃圾桶太小了,一大把白布落在地上。
许岑走过去用力塞着,直到把所有都塞进桶身才罢休。
做完一切,许岑呆愣的窝在一楼的沙发里,像等待审判的罪犯。
夕阳染红了房间,橘色的沙发被映得可以滴血,直到夜幕再次降临,许岑轻声劝慰自己:
“没事的,不会有事的,谢岑已经醒了,只要等一会,再等一小会,许靖霖就会回来,会微笑着回来,吻我,抱我,没事的,不会有事的……”
许岑一遍遍重复,只期盼这些马上就会成真。
太阳缓慢生气,朝阳让屋内的陈设逐渐清晰。
许靖霖还是没有回来,许岑有些饿了,除了前天晚上的酒,他滴水未进。
许岑奋力撑起身子,忍着眩晕,迈着虚浮的脚步走到冰箱前。
冰箱里满满当当摆放着各类菜品。
许靖霖很挑食,从许岑进这个房子第一天开始,每一餐都是许岑亲手做的,从需要踩椅子才能完成,到现在闭着眼睛都能做出许靖霖爱吃的菜,许岑练习了八年,这些早就刻在了他骨子里。
许岑拿出一颗土豆,放在锅里煮。
他没心情做东西,反正许靖霖也不会回来。
土豆熟了,许岑把滚烫的食物捞出来,轻轻呼着气,小口小口的啃。
'砰!'
大门再次被踹开,许靖霖阴着脸走进来。
猩红的眼睛四处扫射,发现了蹲在厨房角落的许岑。
许靖霖大步走过来,许岑呼吸都不敢大声,手中的土豆把指尖烫的通红,许岑却好像感受不到一样。
“你还有脸吃。”
许靖霖一脚踢在许岑的小腿上,剧烈的疼痛让许岑趴倒在地,手里的土豆滚到橱柜底下。
“许,靖霖。”
许岑小心翼翼的叫着他的名字,像第一天来到这里时一样。
只是当时满心欢喜,现在只剩恐惧。
“闭嘴!”
许靖霖见许岑实在难看的有些过分,没有再动手。
“跟上。”
许靖霖留下一声冰冷的命令,转身离去。
许岑慌乱的起身,不顾眼前一瞬的漆黑,凭直接往门外走,肚子撞上桌角也不敢停下。
走到门口,许岑才能勉强看清东西,门口是一辆车,许靖霖已经坐在上面,皱着眉看自己,满脸写着不耐。
许岑快步走上去,坐在角落,不敢思考,更不敢看许靖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