季往也看向那洞口,不由握紧不咎的手:“跟我走。”
季往一手持剑,另一只手依旧牵着不咎,小心地踏入洞窟。
洞内比外面更加阴暗潮湿,空气浑浊,地面散落着妖兽的骸骨和一些不知名的粘稠分泌物。岩壁上留有巨大的刮擦痕迹,显示此处被那怪物占据已久。
两人谨慎前行,季往凭借着对同源之物的微弱牵引,在蜿蜒曲折的洞窟中辨别着方向。
不咎跟在他身后半步,警惕着可能存在的其他隐患,同时暗自调息,恢复着刚才动用妖力压制的消耗。
越是深入,那股源自同源的吸引力便越是明显。
在穿过一道狭窄的石缝后,眼前豁然开朗,出现了一个相对宽敞的天然石室。
石室中央,有一个明显是后天开凿出的石台。石台表面刻画着繁复的,如今却已因岁月显得有些磨损黯淡的符文。
这些符文构成了一个精妙的小型阵法,此刻正散发着极其微弱的灵光,如同风中的残烛,明明灭灭。
阵法仍在艰难运转,维系着此地的最后一点清净与隐匿,但能量显然已濒临枯竭。
季往的目光先是落在石台中央——那里静静地躺着一块暗银色的椎体,正是逆鳞梭的核心。
但他的视线随即被那些闪烁的符文吸引,尤其是感应到那阵法中一丝极其熟悉,源于自身的灵力残留时,他心头猛地一颤。
他走上前,指尖虚虚拂过那些黯淡的符文,感受着其中那丝与自己同源的灵力气息,仿佛触摸到了三百年前那个仓促布阵,留下最后希望的自己。
“你那时这么聪明吗?知道把东西放在这残留的阵眼附近,借着我当年布阵时留下的一丝灵力余韵,来隐藏这里…”季往的声音在寂静的石室里响起,带着由衷的感慨。
他转过头,看向跟在身侧的不咎,眼中映着符文微弱的光:“我那点灵力,经过三百年,早就该散尽了。也就只有你…能找到这种地方,还让它维持了这么久。”
不咎站在他身旁,目光也落在那阵法上,眸子深处翻涌着复杂的情绪。听到季往的话,他抿了抿唇。
“我本来就不傻。”他低声反驳,语气却没什么底气,更像是一种习惯性的嘴硬。停顿了片刻,他才又开口,“而且,你那时那样…我怎么也要做些什么。”
“总不能真的眼睁睁看着,你什么都不留。”
最后几个字,他说得极其艰难,仿佛每个字都带着沉甸甸的重量和未曾消散的痛楚。
那时是怎样的光景?是眼睁睁看着挚爱燃尽神魂自我封印?是感受到那缕残魂被强行禁锢的绝望?
季往呼吸一滞。
他看着不咎低垂的眉眼和紧抿的唇角,仿佛能看到三百年前,不咎是如何忍着巨大的悲痛与无助,凭借着对他的了解和一丝不肯放弃的执念,在这片毁灭之地寻找可能,布置后手。
再将这份未完成的希望小心翼翼藏匿起来,并用自己漫长的时光默默守护着这个秘密,等待着一个渺茫的“可能”。
他轻轻握住了不咎垂在身侧,微微蜷起的手。
季往拉着他,一起走到石台前。
他小心将核心放在怀中,随后看向石台上那些即将彻底熄灭的符文,抬手,将自己体内精纯了许多的灵力,缓缓注入阵法核心的几个节点。
微弱的光芒似乎亮了一丝,稳定了些许,虽然依旧无法长久,但至少不再是随时会熄灭的样子。
“谢谢。”季往轻声说,不知是对阵法,还是对当年布阵的自己,亦或是对身边这个守护了一切的人,“还有,辛苦了。”
不咎别开脸,耳根微红,没有接话。
二人往无妄原外走去,季往看着手中那柄刚剑身还沾着些许妖物污血的佩剑,又瞥了眼身边虽然竭力维持平稳步伐,但眉宇间难掩疲惫的不咎,心里那股不满又冒了出来。
他屈指,“叮”地一声弹在剑身上,语气里带着显而易见的懊恼和对自己进度的不满:“我怎么还不会御剑——!要是能飞,咱们早就出去了,你也用不着这么耗神走路。”
不咎侧过头淡淡瞥了他一眼。目光在他因为不满而微微鼓起的脸颊和那柄无辜的佩剑上扫过,然后,他伸出手,带着些许调侃的意味,轻轻拍了拍季往结实的腿侧。
“这里。”不咎的声音没什么起伏,像在陈述一个客观事实,“力量不够稳。”
拍完腿,他的手指又若无其事地上移,在季往的腰侧不轻不重地捏了一下。
“这里。”他继续点评,眼底掠过一丝极淡的笑意,“核心也不够凝练。”
两下动作行云流水,带着点检查又带着点亲昵,让季往身体微微一僵,耳朵尖“腾”地红了起来:“别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