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抬起头,一脸严肃看着不咎:“我觉得,眼下有件更重要的事情。”
不咎被他突如其来的严肃弄得提心吊胆起来,忙问:“何事?”
季往把剑往床边一放,站起身拍了拍衣服:“你是不用吃,可我得吃啊。我要去抓鱼。”说着就要朝洞口走去。
“站住。”不咎伸手拉住他的后领,“外面危险。”
“就在洞口旁边这块儿,我看过了,天然捞鱼场所,水不深。”季往指了指水帘外,“总比吃冷包子强。”
不咎看着他跃跃欲试的模样,算了下时间还算充裕,便也就由着他去。
眼见季往又要往外走,他依旧是放心不下。下一秒,小狐狸便轻盈落在季往肩头。
“咦?”季往侧头。
不咎用尾巴扫过他的脸颊,前爪朝瀑布外指了指。
“你要跟我一起去?”季往伸手想摸,不咎却灵活地跳到他另一边肩膀,只用尾巴尖儿卷住他一缕头发。
就这样,季往托着不咎小心步入潭水中。
季往屏住呼吸,全神贯注地盯着水中游弋的银鱼。
眼看就要得手,肩上的不咎为了在晃动的肩膀上稳住身子,赶忙用尾巴紧紧缠住了他的脖颈。
那尾巴温暖柔软,带着不咎身上特有的味道。季往先是觉得颈间痒痒的,随即脑中闪过怀卿的话:“狐狸的尾巴…向来只有主人和最亲密的伴侣才能碰的。”
这念头如同惊雷一般,让他心头一慌,脚下踩着的卵石一滑,整个人顿时失去了平衡。
“噗通——”水花四溅。
季往手忙脚乱地在及腰深的水中站稳,慌忙将怀里的不咎举出水面:“抱歉,我不是故意的!你没事吧?”
不咎的眼里还带着落水瞬间的惊愕,雪白的皮毛湿漉漉地贴在身上,显得整个小了一圈,看上去竟有几分委屈。
他向季往怀中看去,季往方才慌乱一捞,不仅捞起了他,怀里竟还多了一条兀自挣扎的肥鱼。
也就是这条鱼,在方才用尾巴不知道抽了他多少下。
一人,一狐,一鱼,在潭水中面面相觑。
不咎身上的毛隐隐有炸开的趋势,却被毛发上的水压了下去。他愤愤抬起前爪往面前一拍,随着哗啦一声,不咎浑身湿透站在季往面前。
墨色的长发黏着着他的脸颊和脖颈,衣物也同样被水浸透,紧紧贴着身体。
“季!往!”他咬着牙,不知是气的还是羞的,或是二者皆有。
他狠狠瞪了季往一眼,不等对方解释,便转身快步朝洞内走去,留下一串湿漉漉的脚印。
季往赶忙抓起那条还在扑腾的鱼,赤着脚追了上去,语气讨好:“真不是故意的!不咎,大人,前辈!原谅小的这一回吧?”
他亦步亦趋地跟在不咎身后:“下次…下次我给你放岸上行不行?保证不让你沾水!”
不咎脚步不停,自知自己也是理亏,几乎是逃似的闪身进了洞府深处,只留下一句:“生火!”
季往抱着鱼,看着不咎消失在洞府深处的背影,老老实实地走到那方小灶台边,将鱼放下。
他浑身上下湿漉漉的,水珠顺着发梢和衣角不断滴落,在地上洇开一小片水渍。他蹲下身,有些笨拙地试图引燃那堆柴火。
就在火苗刚刚蹿起时,一双熟悉的靴子停在了他身边。
季往抬头,只见不咎不知何时又折返回来,手里捧着一套干净的衣物。
他头发还滴着水,将衣物往季往身上一扔,甩出一个字:“换。”
季往眼睛一亮,立刻丢下手中的柴枝,麻利接过那叠柔软干燥的衣物,脸上绽开一个大大的笑容:“好嘞!”
他才不管这衣服原本是谁的,是新的还是旧的,只要是不咎给他的,那就够了。
他抱着衣服,像只得了骨头的小狗,欢快跑到床边去更换,湿透的旧衣被随意丢在一旁。
不咎连忙转身,听着床边传来的窸窸窣窣换衣声,目光落在跳跃的火苗上,眼里映着暖光。
方才那点羞恼,终究是化作了一声叹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