辛格正色问到…
苏童一脸疑惑…不明白他的意思：“我…是谁？你的意思是说，我双重人格？”
辛格无奈笑着摇头…“我的意思是说…你的身上，还有一个人…又或者说…不是人…”
苏童瞪着眼睛不敢相信他听到了什么…
“你是说…我被…那个…附身了？”
苏童虽说不算什么无神论者…但被附身什么的，也太匪夷所思了！
辛格看着他，很久没有说话，好像在等他自己消化一下这个看似荒谬的想法...
苏童舔了舔嘴唇，下定决心似的开口说道：“我...小时候经常会做奇怪的梦...后来很长一段时间没再梦过，就渐渐忘记了，但几个月前...”
苏童现在的职业是某个酒吧的调酒师，工作原因，他的作息本来就不太规律，大部分时间都是凌晨三四点下班，回到家几乎能睡一个白天...但从几个月前，他偶尔会在陌生的地方醒来，他完全没有如何去到那里的记忆，有时是陌生小区的花坛，一睁眼周围好几个人正在讨论要不要报警，有时是护城河边，被晚上夜跑的人叫醒...他醒来只能一脸迷茫的解释他不是奇怪的人...然后狼狈的回家去...
当然也去看过医生，据他转述的症状，医生给出的结论是，梦游症...苏童也没有怀疑，一直当自己是梦游...
可那个梦，却越来越连贯清晰...
当世真的能够召唤神灵的大巫已经屈指可数了...他的名字叫“翳”，就是其中之一，众生信仰神明，也信仰能让神灵降世的大巫，他们供奉，跪拜...祈求神明降临，护佑安宁...
翳身着代表兰陵王的蟒袍，带上由香樟木雕刻，彩漆绘制的面具，此刻起，翳不再是自己，而是神明寄体...
翳站上高台，跳起祭舞，召唤遥远的神明...祭舞跳了三天，终于在第三天的黄昏，突然狂风大作，吹的高台下的众人睁不开眼...而位于高台之上的大巫翳，却连衣角也纹丝不动！是了，这是神明降临带来的异象！
众人慌忙下跪叩首，无一人敢直视神明...
神明透过面具的孔洞睥睨众生，他早已看透他们的命运，有一丝怜悯，却无能为力...就算是神明，也不能违逆天道...
强大的信仰之力，亦是是大巫力量的源泉...但这一次，众人的祈愿却并没有实现...
可怕的山洪还是爆发了...人们惊慌哭喊，四处逃窜，但，渺小的人类怎抵得过天罚...
山洪冲毁了房屋田地，也冲走了来不及逃离的人们...幸存的人将悲伤转为愤怒，他们认为是大巫和神明见死不救,信仰就在一瞬间崩塌，他们绑了大巫翳，抬着他扔下了山崖...
“可笑吗？大巫，你拼了命保下那些幸存的人，他们竟然亲手送你赴死...”神明空灵轻蔑的声音质问到。
“我不怪他们，唯一的遗憾，是我再没有能力送走你了...”
面具后的翳惨笑着扬起嘴角，耳边呼啸的风声是他在这个世上听到的最后的声音...
“无妨，终会有人代替你，做未尽之事...”
在苏童的梦里，他分不清自己是谁，是大巫，是神明，是叩拜的众生，还是一个穿越时间的旁观者...
他亲眼看到了山洪，看到了人们眼中的悲伤变成愤怒，他们疯了似的冲向大巫，用最恶毒的语言怪他没有阻止山洪...
他们并不知道，神明早已将无法改变的命运告诉了翳，翳却愿意献上生命，祈求神明能救救他们...
当苏童看到他们将翳绑在一块木板上几个人高高抬起他走向悬崖边缘时...苏童挡在他们面前张开双臂试图阻止...
他大喊着：“是他救你们的！你们不能这么做！”想要拉住他们的衣角，手却扑了个空...
那些人穿身而过，根本没人能看到他...
翳被抬着路过无措的苏童时，看了一眼苏童的方向...
与之对视，那眼神好似不带情绪，冷漠冰冷...这不是人类的眼神...
苏童讲述完他的梦境，情绪依然激动，眼角滑落的泪是他亲眼看到那么多生命消逝的无能为力，最后不明真相的众人还亲手葬送用生命保护他们的大巫...
苏童喘着粗气，尽力平复自己，抬手抹掉脸上的泪痕...
“我...我不知道该怎么办...我什么也做不了...好可怕...山洪好可怕...那些叫嚣着把大巫扔下山崖的人也好可怕...”苏童仿佛身临其境的经历了山洪和被人咒骂捆绑丢下山崖...他全身发冷的抖个不停...
辛格原本还想调侃他能被一个梦吓成这样，但看他着实吓得不轻...到嘴边的话终究是没有说出来...而是绕过桌子走到苏童身边，轻轻拍了拍他的肩...
苏童噙着泪抬头看着辛格问：“所以...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被晶莹的琥珀色小鹿眼这样抬眼看着，让辛格一楞...片刻移开眼神：“呃...你说的那个大巫，应该是你的某一个前世，他依赖信仰之力真的请来了神明，但人们的命运即使是神明也无法改变，他只能祈求神明尽量救下些人，甚至愿意用他的命去换，神明答应了，可那些‘幸存’的人不但不知感恩，还将天灾变成人祸，亲手害死了大巫...而大巫，倾尽一生都在保护信仰他的人们...”辛格叹了口气，接着说：“大巫跳的祭舞，应该就是自古流传下来的傩舞。”
“傩舞？”苏童的注意力被一个陌生的词汇吸引。
“傩舞，又叫鬼戏，是一种古老的祭神驱疫的舞蹈，传说认为，跳傩，能沟通鬼神，祈愿安宁，而各种蟒袍和木雕彩漆面具，就是傩舞的代表服饰。”
“你知道的还挺多...”苏童等辛格说完，才想起收回视线...
“我手机有网...”
“哈？”
看着苏童傻愣愣的样子，辛格不由觉得好笑，转身走向沙发坐下...
“所以，当时的大巫并没有送走招来的神明，神明就和他的魂魄一起转世，而现在，那位神明，就在你的身上...”
“什么...”
“你每次在陌生的地方醒来，自己没有记忆，就是因为可能神明要做什么事情，短暂的占用了你的肉身...”
苏童皱眉...在不知情的情况下被占用身体，就算对方是所谓的神明，想想也是很难受的...
“那，你带我回来那天...你见过他？”
“嗯。”
“所以我醒来之后，你才会问我是谁...”
“嗯。”
“那...他想干什么...你知道吗...”
苏童警惕的看看周围，之前不知道还好，现在他觉得时刻有一双眼睛在注视着他...甚至感觉身边存在着一个善恶不明的灵体...这种感觉，让他后脊发凉...
辛格递给他一杯温水，苏童捧着水杯一阵温热的暖意从手心蔓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