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佳时机?”
“是啊,它受伤退化又碰上换麟期,虚弱得毫无还手之力。”
“……”纪韫沉默着。
“师哥你要是不忍心将它交给皇室,那就把他扔出去,九区两天一尘暴三天一酸雨的,它也活不下去。”
向来珍爱生命的纪韫心底突然升起一股无名火,但很快他就意识到,自己是拥有上帝视角的,他知道封彻的为人,知道他的过去和未来。
但站在维克斯的立场来看,封彻的的确确就是个拥有可怕力量,被皇室通缉的战争狂热分子。
于是他深吸一口气平复情绪:“维克斯,我们来自一个区,又在同样的高等学校接受过相同的教育,你毕业找到我来九区支教,这次又选择放弃编制跟着我干,说明你是信任我的,是吧。”
“那是自然,师哥,你是我偶像,在学校时你关于特殊人种的演讲我至今难忘,尤其是那句‘他们不是瑕疵品,他们是新人类先驱’。”
“很好,维克斯,那有关封彻的事也请相信我一次吧,我用我的人格担保,封彻绝对不会伤害你我,更不会伤害孩子们。”
此时,正历经痛苦的白色幼龙突然变得狂躁起来,它毫无章法地挥动着粗壮的尾巴,水杯落地碎裂,厚重的史书也被甩到墙上,所及之处都没能幸免。
看着珍爱的书籍散落一地,维克斯直觉得心疼:“师哥,你还担保吗?”
“我保证!”
说完他径直朝着封彻走过去,没等他走近,一直不停摆动的龙尾就卷住他的腰,将他拽得一个趔趄险些栽过去。
“师哥!”维克斯担心地喊道。
“我没事。”
幼龙呼吸急促,身体紧绷微微颤抖,眼底的痛苦遮掩不住,不知为何,看到它这个样子纪韫并不感到害怕。
此刻他只想伸手安抚它,于是他也真的这么做了。
当温热的手触碰到滚烫的鳞片时,幼龙猛地回头呲牙威胁,等看清是纪韫的手后喉咙里发出一声声低吼,既像是感到难受又像是渴求。
纪韫心像被火烤着,他就那么被那条尾巴卷着,几乎是半拽半抱地将龙带回了自己的小屋。
看着师哥带着龙离开的背影,维克斯既惊诧又感到担忧,脸上表情十分精彩。
谁知没过一会儿他师哥又折返回来了:“有什么药能让他缓解一下吗?或者有什么止疼药是龙能吃的。”
“……”想起刚刚眼瞅着就要暴走发狂的幼龙真的在他师哥一下又一下的抚慰中镇静下来,维克斯妥协般叹息,“我也不是医生啊师哥,保险起见还是别……”
“纪韫!”小女孩儿清脆又焦急的声音打断两人,是尾巴能放电的小鱼。
“怎么了莉娜?”
“纪韫你快去看看吧,大家……似乎都不太对。”
纪韫和维克斯对视一眼后跟着莉娜冲到孩子们常用的教室,眼前的景象让两人都倒吸一口凉气。
只见小狗卢克原本蓬松的尾巴和耳朵上的绒毛正大团大团地脱落,他一边打着喷嚏,一边试图把掉下来的毛吹走,结果反而弄得自己鼻子里眼睛里都是毛。
塔莎正对着一个小镜子低声啜泣,她的猫耳朵尖上一块绒毛明显稀疏了,“呜呜……我的耳朵……”
平时沉稳的小兔莉莉正努力按着自己那团短尾巴,可那尾巴球还是明显感觉变得单薄了。
更夸张的是蜜獾属性的小山,他倒是没秃,但他周围的空气里漂浮着一层他刚刚剧烈抖动身体时甩出来的细碎绒毛。
这让他像个移动的造绒机,纪韫几个人捂着口鼻躲着他,却还是止不住得一个劲儿打喷嚏。
整个房间都弥漫着一股动物毛发特有的气息。
“这是怎么回事?”维克斯推了推眼镜,职业本能让他立刻开始在脑海中搜寻星系史上是不是有类似现场,“是特殊人种基因特殊导致的吗?你之前的学生有过先例吗?”
提到基因纪韫忽然想到,房间里不是正有个处于换鳞期的先例嘛。
“是不是封彻啊。”
经纪韫一提醒,维克斯恍然大悟地一拍脑门:“对啊!龙族异能在换鳞期时极不稳定,控制力也薄弱,估计是无意识中散发出的能量影响了这些本身基因就带有动物特征,也对换季更为敏感的孩子们,所以这才引发了这场季节性集体掉毛。”
看着眼前这群哭成一片的小秃子们,纪韫又心疼又想笑,他努力憋笑,谁知和廖春愉一对上眼神,俩人都忍不住了。
纪韫笑得眼泪都要溢出来了,他擦擦眼角:“还叫人家秃秃吗,嗯?”
孩子们泪眼汪汪地看着他,听他这么一说哇得一下哭得更厉害了。
纪韫还是笑,笑得更大声了,许久他才在廖春愉一记眼神刀里停下来。
“好了,别怕,这不是生病,这是成长必经的仪式。”他开始发挥专业演员临场反应能力,“蛇会蜕皮,鸟儿会换羽,这都是为了以后长得成更好,你们现在就是这样。”
他走到塔莎面前,轻轻摸了摸她有点斑秃的猫耳朵,语气温柔又肯定:“掉毛说明你们在长大,等这段时间过去,塔莎的小耳朵会长得更可爱、听觉更灵敏的,卢克,你尾巴也会变得比以前更蓬松更酷!”
“真的吗?”小狗吸了吸鼻子,带着鼻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