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晏正式接受龙族“血脉稳定师”身份的第七天,麻烦就来了。
不是来自龙族内部——长老会的态度已经明确,敖广甚至亲自将几份加密的研究资料送到了沈晏手上。也不是来自商界——公开关系的舆论热度已经渐渐平息,取而代之的是对“陆沈联盟”商业前景的分析和看好。
麻烦来自一个意想不到的地方:沈晏自己的身体。
准确地说,是他身为蝎族的种族本能,与他新身份带来的责任之间,产生了剧烈的冲突。
事情发生在第一次正式“诊疗”之后。
患者是一条年仅八岁的幼龙,名叫敖霜。她的父母属于龙族中血脉较为稀薄的一支,长期生活在极北的雪山深处,远离人类社会。敖霜的血脉觉醒比同龄幼龙早了整整两年,但极不稳定,每月都会经历数次剧烈的血脉暴动,痛苦不堪。长老会尝试了所有传统方法都收效甚微,才辗转求到了沈晏这里。
诊疗地点安排在陆氏旗下一处僻静的疗养院,地下三层是专门为龙族改造的、能够承受高能量冲击的密室。沈晏在陆昭和两名长老会成员的陪同下,为敖霜进行了长达三小时的毒液微调注射。
过程很顺利。沈晏的精准控制让敖霜体内狂暴的血脉能量逐渐平息,小姑娘苍白的脸上甚至恢复了一丝血色。结束时,敖霜的母亲——一位眼眶深陷、满脸疲惫的妇人——拉着沈晏的手泣不成声,反复说着“谢谢”。
沈晏只是温和地点头,叮嘱了后续观察的注意事项。但陆昭注意到,从密室出来后,沈晏的脚步有些虚浮,脸色也比进去时更白了些。
“累了?”回程的车上,陆昭握着他的手,眉头微蹙,“下次时间缩短一点。”
沈晏摇摇头,靠在他肩上,声音带着疲惫:“不是时间的问题。是……消耗。”
他顿了顿,似乎在斟酌词句:“毒液对龙族血脉有安抚作用,但提取和精炼的过程,本质上是抽取我自身的本源能量。尤其是针对幼龙——他们的血脉纯粹但脆弱,需要的毒液必须极其温和精准,消耗反而比帮你稳定时更大。”
陆昭的心沉了沉。他早该想到的。蝎毒不是无限资源,沈晏再强,也有极限。
“那就不接了。”陆昭立刻说,“长老会那边我去说。你的身体最重要。”
沈晏却笑了,抬手揉了揉他的眉心:“哪有那么娇气。休息几天就好。而且……”
他看向车窗外飞速倒退的街景,眼神有些复杂:“看到那孩子痛苦的样子,我没法不管。”
陆昭沉默了。他了解沈晏。表面冷血毒舌,实则骨子里有种近乎固执的责任感。否则当年也不会为了家族,在谈判桌上和他针锋相对十年,更不会在明知是骗局的情况下,依然签下联姻协议。
他只能更紧地握住沈晏的手:“那就听我的,至少休息一周。下次诊疗,我必须全程监测你的体征。”
沈晏这次没反对,轻轻“嗯”了一声。
然而,计划赶不上变化。
三天后的深夜,沈晏正在书房整理诊疗记录,一股熟悉的、源自骨髓深处的燥热毫无预兆地席卷了他。
蝎族的发情期,又来了。
比上次间隔更短,势头却更凶猛。
“哐当——”
手中的钢笔掉在地上,墨汁在昂贵的地毯上溅开深色的花。沈晏撑住书桌边缘,急促地喘息,皮肤迅速变得滚烫,尾椎处传来熟悉的、令人难堪的酸胀感。
该死……偏偏是这个时候……
他咬牙,试图挪向卧室——抑制剂在床头柜里。但双腿软得不听使唤,刚走出两步就踉跄着跪倒在地。蝎尾已经不受控制地从身后扬起,深色的甲壳在灯光下泛着湿润的光泽,尾尖的毒钩无意识地微微颤动。
更糟糕的是,他能感觉到,这次发情期的强度,远超以往。或许是因为连续消耗本源能量进行诊疗,身体进入了某种代偿性的亢奋状态?
书房的门被猛地推开。
陆昭显然察觉到了异常,他冲进来,看到跪在地上、面色潮红、蝎尾毕露的沈晏时,脸色骤变。
“沈晏!”他快步上前,想扶起他。
“别碰我……”沈晏的声音破碎不堪,他挣扎着向后缩,蝎尾威胁性地扬起,“抑制剂……在卧室……”
陆昭却闻到了空气中那股不同寻常的甜香——比以往任何一次都更浓烈,更诱人,像是熟透的果实即将腐败前最后的、糜烂的芬芳。他的龙族本能瞬间被撩拨起来,颈侧的龙鳞纹路不受控制地浮现。
但他强行压下了那股冲动。他知道沈晏现在需要的是什么。
“我去拿!”陆昭转身冲向卧室。
然而,当他拿着抑制剂跑回书房时,看到的景象让他血液几乎凝固——
沈晏蜷缩在墙角,身体剧烈颤抖,蝎尾无意识地在身后拍打,在地毯和墙壁上留下一道道深深的划痕。更可怕的是,他裸露在外的皮肤上,开始浮现出细密的、暗紫色的纹路——那是蝎族本源过度消耗、又遭遇强烈发情期冲击时,可能出现的“血脉枯竭”前兆!
“沈晏!”陆昭扑过去,想给他注射抑制剂。
沈晏却猛地挥手打开了他的手!力道大得惊人,抑制剂飞出去,撞在墙上碎裂,蓝色的药液溅了一地。
“没用的……”沈晏抬起头,眼睛因为情欲和痛苦而布满血丝,声音嘶哑得可怕,“这次……抑制剂压不住……本源消耗太……”
他的话没说完,身体又是一阵剧烈的痉挛,暗紫色的纹路颜色更深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