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个动作又引起一阵骚动——沈晏在公开场合向来低调，很少主动发言。

“我是沈晏。”他开口，声音清越，透过音响传开，带着一种令人信服的冷静，“关于项目，关于合作，关于所有商业层面的问题，稍后会有详细简报。在此，我只说一点——”

他转向陆昭，目光相接：

“陆昭说得对。感情是私事。但既然我们选择站在这里，站在阳光下，就不需要任何遮掩。”

他转回视线，面对镜头，嘴角勾起一个极淡的、却真实无比的笑容：

“是的，我们在一起。不是商业联姻，不是利益捆绑，是认真的，是以余生为期的在一起。”

他说完，把话筒递还给陆昭。动作自然得像呼吸。

台下已经彻底乱了。记者们疯了似的按快门，有人甚至开始现场直播，语无伦次地描述着这桩足以震动整个商界的“丑闻”——不，不是丑闻，是……传奇？

陆昭重新拿起话筒，声音恢复了平日的冷静，却多了一种不容置疑的力度：

“关于城西项目，所有审批流程已经全部完成，资金已经到位，建设将按计划推进。陆氏和沈氏的合作不会因此事受到任何影响，反而会更加紧密。”

他顿了顿，目光锐利地扫过台下：

“至于其他——包括近日某些针对我个人的不当行为，陆氏法律部已经启动相关程序。法律会给出公正的裁决。”

这话里的警告意味太明显了。记者们立刻抓住了重点：“不当行为是指绑架事件吗？陆总能否透露更多细节？”

陆昭没有回答。他只是说：“发布会到此结束。感谢各位。”

他放下话筒，再次牵起沈晏的手，护着陆莹，在保安的簇拥下离开主席台。闪光灯追着他们的背影疯狂闪烁，问题像雨点般砸来，但三人都没有再回头。

车子驶离工地，将喧嚣彻底抛在身后。

车内很安静。陆莹靠在座椅里，看着窗外飞速后退的街景，忽然轻声说：“哥，沈晏哥。”

两人同时看向她。

“谢谢你们。”陆莹说，眼睛有些红，但笑容很真，“谢谢你们没有因为我……而分开。”

沈晏从副驾驶回过头，对她笑了笑：“傻话。”

陆昭从后视镜里看了妹妹一眼，没说话，但握着方向盘的手紧了紧。

车子开回顶层公寓。陆莹被安排住在客房，医生和营养师已经等在那里，继续她的康复调理。

沈晏和陆昭回到主卧。关上门，隔绝了外界的一切。

沈晏脱下西装外套，松开领带，走到落地窗前。发布会现场的喧嚣仿佛还粘在皮肤上，有种不真实的燥热感。

陆昭从身后抱住他。手臂环住他的腰，下巴搁在他肩上，呼吸喷洒在他颈侧。

“后悔吗？”陆昭低声问。

沈晏靠在他怀里，闭上眼睛：“后悔什么？”

“公开。”陆昭的声音闷闷的，“以后会有无数双眼睛盯着我们。会有闲言碎语，会有恶意揣测，甚至会有人拿这个攻击你，攻击沈氏。”

沈晏笑了。他转过身，面对陆昭，抬手捧住他的脸：

“陆昭，你算计了我十年，怎么现在反而畏首畏尾了？”

陆昭的睫毛颤了颤。

“我们在一起。”沈晏一字一顿地说，眼睛亮得像星，“不是在黑暗里，不是在算计里，是在阳光下，在所有人大声宣布的。这是你欠我的，记得吗？”

陆昭看着他，看了很久，然后猛地低头，吻住了他。

这个吻很用力，带着劫后余生的庆幸，带着尘埃落定的释然，带着一种近乎虔诚的珍重。沈晏回应着他，手指插进他浓密的黑发里，用力地回吻。

窗外，夕阳西下，把天空染成一片温柔的金红。

城市的灯火渐次亮起，一盏，两盏，连成星河。

而在那栋最高的楼里，在顶层那扇落地窗前，两个身影紧紧相拥，像两株终于冲破所有阻碍、缠绕着向上生长的藤蔓。

他们不再需要伪装，不再需要算计，不再需要那些精心设计的“偶遇”和“交锋”。

他们只需要彼此。

以及，往后所有，真实而坦荡的时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