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场酣畅淋漓的网球赛在汗水与欢笑声中结束。阳光依旧热烈,将塑胶场地晒得有些发烫。几个人气喘吁吁地走到场边阴凉处,一边拿起水瓶咕咚咕咚地补水,一边开始慢悠悠地捡拾散落在场地各处的网球。
杜宇额前的头发都被汗水打湿了,一绺一绺地贴在额头上。他拿着空的网球桶,一边弯腰用球拍灵巧地将地上的黄绿色小球拨拢到一起,再一个个捡起来塞进桶里,一边用胳膊肘碰了碰旁边同样在捡球的苏牧,语气带着点戏谑:“可以啊苏苏!今天这体力,明显见涨啊!快说,是不是背着我们偷偷加练了?这小腿肌肉,绷得梆硬!”他边说边作势要去捏苏牧的小腿。
苏牧敏捷地躲开他的“魔爪”,他捡起一个球,在手里掂了掂,坦然承认:“那确实有。怎么,只许你们州官放火,不许我百姓点灯啊?当然得背着你们偷偷变强,然后惊艳所有人!”
“哈!被我猜中了吧!”杜宇一副“我已看穿一切”的表情,得意地打了个响指,“让我再猜猜……是不是你家那位帅哥哥是个健身达人,带着你一起卷的吧?哎,我就喜欢这种能带着我一起进步的姐姐!之前的姐姐就经常陪我泡健身房,那感觉,啧,动力十足!”
正在不远处弯腰捡球的李演闻言,抬起头,用毛巾擦了擦颈间的汗,温和地笑着插话:“哦?听这意思,杜宇同学,这是又有新情况了?”
杜宇连连摆手,表情夸张地澄清:“没有没有!绝对没有!演哥你可别瞎猜!我还是纯情单身好男儿一枚!我说的是之前的姐姐,美好的回忆,仅存于回忆!我现在可是专心搞事业,随缘的等待下一段缘分!”
这时,明麒抱着好几颗球走过来,一股脑儿放进杜宇提着的球桶里,像是突然想起来,开口说道:“哎,杜宇,正好跟你说个事。你上次说想租房那事,我跟我姐提了。”
杜宇的眼睛瞬间亮了:“麒哥!亲哥!咋说?姐姐她……同意了?”
明麒看着他紧张的样子,觉得好笑,点了点头:“嗯,她说没问题,反正房子空着也是空着,租给熟人她也放心。”
“太好了!”杜宇欢呼一声,随即又露出一个谄媚的笑容,凑近明麒:“那啥……麒哥,看在咱们这么铁的份上,能不能……跟姐姐美言几句,房租……打个折?”
明麒被他逗乐了,故意板起脸,用手比划了一个“咔嚓”的手势,一本正经地说:“打折?可以啊!我姐说了,可以给你打个骨折!怎么样,够意思吧?”
“哇哇哇!不是吧!这么狠?”杜宇立刻戏精上身,捂住胸口,做出一副痛心疾首、即将晕厥的样子,“打骨折了……那我是不是就可以顺理成章地去找你姐夫治骨折了?听说姐夫是骨科大神啊!麒哥,你们姐弟俩这产业链闭环玩得挺溜啊!”
“哈哈哈!”明麒被他这脑回路清奇的接话逗得前仰后合,拍了拍杜宇的肩膀,“也行啊!反正肥水不流外人田!”
就连一旁安静捡球的李演和苏牧也被他俩这活宝对话逗得笑出了声。
球捡完了,几个人都大汗淋漓,T恤湿透地贴在背上。他们走到场边树荫下的长凳旁,开始进行运动后的拉伸,防止第二天肌肉酸痛。
苏牧最近确实被狄宸“特训”过,连拉伸都讲究起来。他活动了一下手腕脚踝,准备做个标准的侧腰拉伸。一抬眼,正好看到旁边的李演也在做类似的拉伸动作,但姿势明显有些随意,只是简单地侧弯,没有注意核心的收紧和呼吸的配合。
“演哥,”苏牧一边标准地侧展身体,一边忍不住开口,“你这拉伸……有点敷衍啊,光弯腰可不行,得感觉到侧腰肌肉的牵拉感。”他示范了一下。
李演闻言,停下动作,有点不好意思地笑了笑:“是吗?我还真没太注意这些细节,随便活动活动就行了。”
另一边的杜宇正在龇牙咧嘴地试图够自己的脚尖,听到对话立刻嚷嚷:“哎哟喂!苏老师开课了?快快快,看看我这个姿势对不对?我感觉我大腿后侧要抽筋了!”他做的体前屈姿势扭曲,像个张牙舞爪的螃蟹。
苏牧被他滑稽的样子逗乐,走过去,无奈地拍拍他的背:“放松点,别用蛮力,慢慢来,感受拉伸,不是让你自残。”他上手轻轻帮杜宇调整了一下姿势。
就在这时,一直默默关注着李演的明麒,感觉自己的机会来了。他的心轻轻跳快了一拍,表面却努力维持着镇定,向李演走近了一步。
“演哥,”明麒的声音比平时稍微柔和了一些,“苏牧说得有道理,拉伸不到位容易受伤。要不……我帮你一下?这个侧腰拉伸,扶着点能更容易找到感觉。”他目光落在李演线条流畅的侧腰,耳根微微发热。
李演抬起头,对上明麒亮晶晶的眼神。他觉得明麒这孩子真是热心又可爱,他完全没有多想,笑了笑,爽快地点点头:“好啊,那就麻烦你了,明教练。”
得到允许,明麒的心跳得更快了。他深吸一口气,走到李演身侧,尽量让自己的动作看起来自然、不逾矩。他伸出右手,轻轻扶住李演的左胯部,用以固定,左手则轻柔地搭在李演伸直的右臂上。
“演哥,你慢慢向右侧弯,”明麒的声音不自觉地放得更轻,像是在指导,又像是在耳语,“对……就这样,感受左侧腰部的伸展……呼吸,保持呼吸……”他的掌心隔着薄薄的、被汗水微微浸湿的运动服,能清晰地感受到李演身体那紧实的肌肉线条。这短暂被允许的触碰,让明麒的指尖都有些发麻,他必须用尽全力才能控制住手臂不微微颤抖。他贪婪地呼吸着近在咫尺属于李演的气息。
李演依言做着动作,确实感觉拉伸感更明显了。他舒服地叹了口气:“嗯,这样感觉确实到位多了。谢了,明麒。”他的语气坦然,完全沉浸在拉伸带来的舒适感中,对明麒此刻内心的惊涛骇浪毫无察觉。
“不客气的,演哥。”明麒低声回应,声音有点哑。他强迫自己在该结束的时候松开手,退后一步。他不敢看李演的眼睛,怕泄露太多情绪,只好将目光投向还在跟苏牧“搏斗”的杜宇,假装随意地说:“你看杜宇那样,才是错误示范。”
李演也顺着他的目光看去,看到杜宇被苏牧按着,吱哇乱叫的样子,忍不住笑出了声:“他俩真是活宝。”他的笑容干净又温和,看向明麒的眼神,纯粹是朋友间的轻松和愉悦。
明麒也跟着笑了,心里却泛起微甜的苦涩。刚才那短暂肌肤相触的悸动,那小心翼翼靠近的欢喜,都只是他一个人的兵荒马乱。在李演眼里,他大概永远都是那个热心、有点憨直、需要照顾的弟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