狄宸似乎满意了,俯身,一个带着湿漉漉水汽的轻吻落在了他的鼻尖上,随后带着他进了卧室。
今晚也一如既往,毫无前戏可言。
不知过了多久,一切归于平静。狄宸依旧带着一丝奇特的体贴,扯过纸巾塞进苏牧手里。苏牧喘着气,浑身脱力,内心那个盘旋已久的问题再次冒了出来——为什么从不接吻?他超级想体验那种唇齿相依的亲密。但这个念头刚升起就被他摁了下去。万一……万一狄宸的规则就是不和情人接吻呢?问出口岂不是自取其辱。虽然,他有点,啊,是很想。
“谢谢。”苏牧把脸埋进臂弯里,声音闷闷的。
狄宸已经站起身,就那样毫无遮掩地站在他面前,刚刚还在他体内攻城略地的东西,半挺着在他的眼前。苏牧脸颊瞬间烧起来,猛地抬手捂住眼睛,耳根都红了:真是没眼看……”
狄宸低笑一声,似乎觉得他这反应有趣。“你明天也要上课?”
“要上的。”苏牧的声音依旧从指缝里漏出来。
“好。今晚就到这,有点累了。”狄宸的语气里带着一丝慵懒的倦意。
苏牧内心疯狂吐槽:累?累还能……这么久?这人简直是……禽兽啊......
“我带你去洗洗。”狄宸朝他伸出手。每次他沐浴完毕出来,苏牧总已不见踪影。
“不用……您自己去就好。”苏牧蜷缩了一下,摇摇头。他现在一点不想动,情潮的余韵像温吞的潮水,还在四肢百骸里缓缓退却,留下一种令人慵懒又羞耻的绵软。他现在只想一个人待着,最好能溜到露台上,让夜风和一支烟来帮助他重新拼凑起被打散的冷静
狄宸看着蜷着、用行动表示“莫挨老子”的苏牧,非但没生气,眼底反而生出了些连自己都未曾察觉的兴味。苏牧这种带着点羞恼的抗拒,是一种新鲜的反应,让他想看得更清楚一点,想看看他被水汽蒸腾时,那份害羞会不会更像记忆里的那个人。
他朝苏牧又走近了一步,他没有强行去拉,只是微微俯身,声音放得比平时更缓、更低,像在哄一个闹别扭的孩子:“身上不清理干净,会不舒服。而且,你明天不是还要站着给小朋友上课?”
这话听起来全是为他考虑的体贴,但苏牧听出调侃的意味。他把自己裹得更紧,闷声反驳,找了个自己都觉得蹩脚的理由:“我……我待会儿自己去楼下客房洗。主卧的浴缸……太大了,浪费水。”
狄宸闻言,眉梢微动了一下。这借口找得,他几乎要笑出来,但忍住了,反而用一种更认真的语气说:“不浪费。恒温的,水一直热着。还是说……”他故意顿了顿,目光在苏牧泛红的耳尖上扫过,“你怕我?”
“谁怕了!”苏牧猛地抬起头,却正好撞进狄宸那双深邃带着点戏谑笑意的眼睛里。他立刻意识到这是激将法,又气又恼,憋出一句:“我就是……就是现在不想动!腿有点抽筋!”
狄宸从善如流地点点头,仿佛接受了这个解释:“嗯,运动过量,有点抽筋是正常的。”他说着,竟真的在床边缘坐了下来,就挨着苏牧的腿边,一副准备耐心等待他缓过来的架势。“那我等你。”
他这一坐,存在感反而更强了。苏牧能感觉到他身体散发的热意,这还怎么“缓”?。
“狄总……”苏牧几乎是哀嚎了,带着点自暴自弃的恳求,“您能不能……别这么看着我?我自己能行,真的,我保证一会儿就去洗!”
狄宸看着他恨不得挖个地洞钻进去的样子,终于低低地笑出了声。再逼下去,这小家伙可能真要炸毛了。
“好。”他恢复了平常那种略带疏离的语调,仿佛刚才那个带着恶劣趣味逗弄人的不是他,“那你自己处理。”
说完,他不再停留,转身便走向主卧的浴室。
直到主卧浴室传来隐约的水声,苏牧才彻底地松了口气,瘫软在床上,感觉自己像打了一场硬仗,虽然全程他几乎只在防守。他摸了摸自己依旧发烫的脸颊,心里五味杂陈:这位金主爸爸,有时候体贴得让人心慌,这时候又……恶劣得让人牙痒痒。
他强撑着发软的双腿站起身,将凌乱的床单拉扯平整。空气中还弥漫着情啊欲啊后的睲膻气息,他快步走到窗边,将窗户推开一条缝隙,微凉的夜风涌入,吹散了满室的暧昧与燥热。
他裹紧有些皱巴巴的浴袍,轻手轻脚地退回二楼属于自己的那个房间。关上门,背靠着冰凉的门板,他才长长吁出一口气。
他走进浴室,拧开灯。他坐在马桶盖子上,拿出烟盒和打火机。抽出一根廉价的香烟叼在嘴边,“咔哒”一声,火苗蹿起,点燃了烟丝。他深深地吸了一口,任由那辛辣的烟雾充盈肺腑,再缓缓地吐出来。
“狄宸这人……有点意思啊。”他对着空气喃喃自语,嘴角扯出一抹笑。指尖的香烟明明灭灭,映照着他眼底翻涌的情绪。
尽管狄宸以这种近乎粗暴的方式占有他,却又实实在在地解决了压得他喘不过气的最大难题——母亲巨额的医疗费用。想到医院里那些催缴单,那些低声下气借钱却屡屡碰壁的瞬间,苏牧的眼神黯淡下去。即使狄宸支付了后续的费用,借款的大山依旧沉甸甸地压在他的脊梁上,让他不敢有丝毫松懈。
狄宸的出现,与其说是救赎,不如说是给了他一个喘息之隙,他用身体换来片刻的安宁。他又猛吸了一口烟,感受着尼古丁带来的短暂麻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