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牧推开隔壁房间门,首先映入眼帘的是一道中式雕花屏风,巧妙地隔断了门口的视线。他绕过屏风,踏入主卧区域。房间内光线柔和,仅亮着顶灯和墙角几盏暖黄的射灯,将整个空间笼罩在一片静谧朦胧的氛围中。
狄宸的卧室以深棕色为主调,宽阔的空间里摆放着成套的深色实木家具。一张宽敞的双人床居于房间中央,厚重的羊绒地毯吸收了所有脚步声,让整个环境显得格外安静私密。
苏牧没有任何欣赏这奢华环境的兴致。他径直走向浴室,推开磨砂玻璃门,反手将门轻轻关上。浴袍随即从肩头滑落,堆叠在光洁的大理石地面上。他步履有些蹒跚地走向智能马桶,感应盖板自动升起,他几乎是跌坐上去。
尽管缺乏这方面的经验,但对于这初次体验,他还是忍不住低声咒骂:“狄宸这个傻逼,真是他妈的操蛋了。”当然不是说操到他的蛋了。
他刚坐下,口袋里的手机就响了起来。屏幕上闪烁着“父亲”二字。苏牧深吸一口气,努力平复呼吸,才按下接听键。
“爸。”
电话那头,苏廷敬的语气充满了不确定:“小牧,医院那边的事情你听说了吗?说是海联集团的慈善基金选中了你妈和樱樱,要承担所有后续治疗费用。这……这能是真的吗?我怎么总觉得像是在做梦?”直到此刻,这位饱经风霜的中年教师仍不敢相信这样的好运竟会降临到他们这个早已山穷水尽的家庭。
苏牧靠在马桶背上,努力让声音听起来轻松自然:“爸,运气这种事,谁也说不准。您别想太多,咱们家现在这情况,也没什么值得别人图谋的。”他停顿了一下,继续用平静的语气解释,“这种大企业做慈善,既能赚个好名声,又能合理避税,何乐而不为?”
电话那头沉默了片刻,传来苏廷敬沉重的叹息声。这位一辈子恪守本分的教师,此刻内心充满了矛盾与无力。亲戚朋友早已借遍,他们早已无路可走。
“可是,”苏廷敬的声音带着困惑,“他们不仅结清了所有欠款,还把你妈和樱樱转到了特护病房。这规格……是不是太高了?”
苏牧轻轻揉了揉发胀的太阳穴,继续用安抚的语气说:“既然要做戏,自然要做全套,这些都是做给公众看的。至少眼下,我们不用再为医疗费发愁了,这不是好事吗?”
“哎,也许吧。”苏廷敬的声音显得格外疲惫,“马上就要高考了,我这边实在走不开,医院那边你多费心。”
“好,我知道了。您也注意身体,别太累着。”
挂断电话后,苏牧在原地静坐了片刻,才缓缓起身走向淋浴间。温热的水流冲刷着身体,当水流过胯骨处破皮的伤口时,他忍不住倒吸一口凉气。他仔细检查着身上的痕迹,轻轻叹了口气。
至少,狄宸在这方面还算规矩,没有什么特殊的癖好。这个念头让他稍微安心了一些。他站在花洒下,任由热水冲刷着身体。
晚上十点,狄宸结束会议回到卧室。他习惯性地看向大床,却发现床上空无一人。他踱步到落地窗前,轻轻拉开纱帘。
苏牧正站在阳台上,浴袍松松地系着,晚风拂过他略显单薄的身影。狄宸屈指敲了敲玻璃,苏牧闻声回头,安静地推开门走进来。
“狄总。”他的声音平静得像一池秋水。
狄宸走近,抬手将他梳理整齐的头发揉乱,让几缕发丝自然地垂落额前。“这样更合适。”他端详着苏牧在灯光下的面容,“去床上等着。”
“好的。”苏牧回答得干脆利落。既然对方履行了承诺,还额外提升了母亲和妹妹的病房条件,他理应表现得配合些。
待狄宸走进浴室,苏牧利落地脱下浴袍,掀开被子躺下。他刚调整好姿势,床头柜上的手机就震动起来。看着屏幕上陌生的号码,但那个熟悉的归属地让他瞬间明白了来电者的身份。
他迟疑了一秒,还是划开了接听键:“喂。”
电话那头传来一个熟悉的男声,带着些许犹豫:“是我。”
“我知道。有什么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