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雁歌不可能不招惹他。

星期五的下午，学校终于放学，这次因为住校生也回家，所以学校门口的人流量特别大。沈雁歌站在马路的另一边，学校行政也没空管他。

这人多车多的，沈雁歌根本看不清云清晏在哪里。他只想看最后一眼，看完这最后一眼，他绝对不会多管闲事影响云清晏。

可是云清晏神出鬼没，他根本就找不到云清晏的身影。

他甚至看到了云清晏的保镖，但看样子，保镖也在找云清晏的踪迹。

于是沈雁歌决定再去箱子里面碰碰运气。可能是他在有关于云清晏的事情上运气都很好，所以几乎没费什么劲，他就找到了云清晏。

云清晏在跟什么人说着话，不过是对方单方面在说，云清晏一句话都没有应。

沈雁歌没有上前，他在玻璃之中看到了对方的脸，那是罗建文。噩梦和寒意一下缠上了沈雁歌，让他没有了上前探究的欲望。

只是云清晏还在那里，他怕云清晏会出事，不敢离开。他站的位置很巧妙，甚至能模模糊糊地听见一两句对话。

“考虑好了吗，考虑好了我可以替你办手续，现在就跟我走。”这是罗建文。

云清晏忽然笑了一下，虽然年纪还小，声音却已完全是日后的调子：“不考虑，你可以去找云沛或者云学明，我没心思跟你们闹。”

被他这么直白地拒绝，罗建文也没生气，一定要说为什么，或许可以说是因为……他很喜欢云清晏的性格？

毕竟众所周知，云清晏很讨喜。

“不用说得这么绝对，你跟我，不是相处得很好么？”

罗建文还在劝，他没有要动粗或者是威逼利诱的意思，或许是希望云清晏是心甘情愿地跟自己走。

而云清晏浑身都是反骨：“没必要，我若是对云家有意思，我自然有办法让那老东西把股权交出来。既然如此，我为什么要找一个所谓的盟友，去分我的东西。”

他双手插在校服的兜里，单看那个样子，就已经浑身都是刺。

沈雁歌有点怕他会激怒罗建文，但罗建文却是笑着拍了拍云清晏的肩膀，只说自己可以等，也等得起。

随后他不等云清晏回应，便离开了这里。

巷子之中回荡着脚步声，这一次的情形，竟是与上一次有些相似。

只不过云清晏没有再略过沈雁歌，而是在他的面前停下，用一种评估和审视的目光打量着他。

这种目光沈雁歌再熟悉不过。自从他进了娱乐圈，几乎遇到的每一个人，都在评估他可以带来的价值和利益，他这张脸，究竟可以卖出什么样的价钱。这是一种完全冷漠的目光，将沈雁歌当成了某种待价而沽的货物，但奇怪的，沈雁歌并不讨厌云清晏这么看着自己。

因为这对于他来说，这是自己对于云清晏来说有利用价值的表现。

他承认自己很病态，可他没有办法不病态。

良久，云清晏才开口：“听高兴了？”

说实话，来之前沈雁歌想过很多种可能性，其中包括自己万一真跟云清晏搭上话了，自己究竟要说些什么来表达自己的善意。

显然，他没想过会是眼下这个状况：“他不是好人，你应该离他远一点。”

或许是沈雁歌的回答哪里有意思，又或许是云清晏今日的心情不错，他居然很善意地提醒道：“知道是坏人你就应该避开一点，你这种大明星，可以利用地方太多了。”

云清晏说完就走，半点没有要理沈雁歌的意思。不过沈雁歌很擅长打蛇随棍上，跟在云清晏的身后问他能不能收留自己。

“他或许已经发现我了，你能收留我两日吗？”

两日，两日之后云清晏又该上学了，简直不要太贴心。

先前那些个什么克制啊，不要干扰云清晏的生活啊，早就被沈雁歌抛到九霄云外，忘了个一干二净。

云清晏看着沈雁歌拉住自己的手，提了一个风马牛不相及的话：“你从靠近我开始，就会有人将你的背景调查得清清楚楚，递到云靖鸿的桌上。”

这话沈雁歌听二十五岁的云清晏说过，他知道是什么意思，但他不想放手。

他太了解云清晏了，他知道现在的云清晏状况很糟糕，他完全没有办法放心让云清晏自己回去，回到那个完全扭曲的环境之中。

“我想陪着你。”他说。

也不知道沈雁歌这句话到底哪里戳中了笑点，云清晏莫名其妙笑了一声：“每天用各种各样理由接近我的人很多，你觉得你是哪一类？是图我是云家人，还是图我有钱？还是说想靠接近我，来爬上云沛这条通天梯？”

如果放在平时，云清晏一句话都懒得说。但今天他的心情不错，可以听听这位当红大明星的解释，再决定怎么处理他。

沈雁歌显然也没想过这个年龄段的云清晏这么恐怖，愣了一瞬，经过云清晏那些刁钻问题训练过的大脑已经自动回避了死亡问题：“为了你，只为了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