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遂吃完了就坐着玩手机,等剩下的两桌也吃完走后,陈嘉解下罩衣,对正在收拾桌子的男人说:“陈泉,今天先歇了吧,你先回去,我跟朋友出去逛逛。”
那个叫陈泉的男人回头扫了时遂一眼,看向陈嘉问:“晚上回家吃饭吗?”
陈嘉想了几秒摇了摇头:“不回吧,我跟我朋友在外边吃。”
“嗯。”陈泉应了一声,转过去继续擦起桌子。
陈嘉轻轻拍了下正好奇打量陈泉的时遂胳膊:“咱们走吧。”
天城大学里,两侧的梧桐树叶子已经大部分变黄,时遂跟陈嘉都脸嫩,两个今年的毕业生再次回到校园,看着和路过的新生也没什么不同。
陈嘉有些感慨:“哎呀,才毕业不到半年,我已经在怀念上学那会儿了。”
时遂笑他:“你怎么现在说话老气横秋的,有烦心事?”
他想到刚才店里陈嘉的表现,接着问:“和那个服务员有关吗?”
陈嘉又开始犹豫,嗯了半天没下文,被时遂用胳膊肘顶了下才开口:“时遂,你见过非人吗?”
时遂心里一突:“呃,怎么这么问?”
陈嘉小声说:“我怀疑陈泉是个非人。”
时遂一惊:“怎么说?”
陈嘉组织了一下语言,从头说道:“当时我店里开业后生意还不错,但是我舅舅还是想回老家上班,我就想着再招个厨师,陈泉就是应聘来的。”
时遂恍然:“原来是厨师。”
“嗯,我让他试着做了几个菜,味道很不错,比我舅舅手艺还好,就定了他,当时他就问我,能不能让他晚上在店里住,说他家里父母没得早,从村里出来后被一个老厨师收留,后来老厨师死了,儿子女儿过来争房子,就把他赶出来了。”
路过湖边的小亭子,时遂示意陈嘉过去坐,一边说:“好惨,然后你让他住店里了?”
“没,我家里不是还有个房间吗,之前当杂物间用的,我就让他收拾了住那儿。”
时遂点点头:“那也挺好的,还能互相有个照应。”
陈嘉嗯了一声:“我也是这么想的,陈泉他做事认真,人也细心,生活上也很勤快,住进我家后家里卫生都是他做的,后来…时遂你是知道我喜欢男人的,跟他相处久了我就有点心动,结果我还没说,他先跟我表白了,我俩就在一起了。”
“原来你俩是一对儿啊?”时遂惊讶完又问,“那你是和他在一起后才察觉他有地方不对劲的?”
陈嘉点头:“有次我去看货,回来的时候发现陈泉在闻我衣柜里的衣服……”
时遂费解,闻衣服干啥,衣服不就是洗衣液味?
“呃…这行为虽然有点变态,但也不能因为这个觉得他是非人吧?”
“不是,他是在帮我找丢了快一年的运动手环,最后真被他在我衣柜缝里找到了,说是他闻到的,还有好几次类似的事情,他的嗅觉好的离谱,”陈嘉撑着额头,“而且我最近一直都在做噩梦,梦到我爸虐杀我小时候养的狗的场面,那时我爸妈还没离婚,住在老房子里,有天他又喝醉了要打我妈,我拦着他他就要打我,那狗冲进来咬他,被他砍了好几刀,骨头都断了……”
陈嘉深吸一口气接着说:“十几年了,这事儿我好久没梦到过了,这些天又梦到后我突然发现,陈泉的眼睛和那只狗的一模一样,都是很浅的琥珀色,我,我怀疑陈泉就是那条狗变的。”
时遂听得皱眉,心想陈嘉这个爹真不是个好东西:“你有想过直接问陈泉吗?”
陈嘉表情痛苦:“有,可我要怎么问呢,‘你是不是我小时候养的那条狗’?这太奇怪了,而且如果他回答是我该怎么办?他会想找我爸报仇吗,虽然我是不太在乎那个人渣死不死的,但是……”
陈嘉没说下去,但是让陈泉杀人,他不可能逃的过法律的制裁,可如果拦着陈泉报仇,他俩真的还能心无芥蒂的在一起吗?
时遂明白陈嘉的意思,安慰的拍了拍他的肩膀。
“那只狗是我在臭水沟里捞上来的,当时才一丁点大,一直养在我奶奶的院子里,那天也不知道它怎么冲进来的,才一岁多…”
“我爸把它砍死后,让我妈把狗煮了吃,我求他别这么做,他就踹我,最后还是我妈也去拿了刀要杀他他才消停,后来我就把狗带到山上,没多久我爸妈就离了婚,我妈再嫁,我奶奶带我来了城里,之后除了我奶奶安葬那次,就再没回去过。”
陈嘉讲完后,小亭子里沉默了片刻,时遂问:“你现在有什么想法吗?”
陈嘉点头:“我想先自己想法子确认,这样就算陈泉真是非人我也能有个缓冲,之后怎么办之后再想吧。”
“所以你才问我见没见过非人,”时遂思索片刻,“我还真有认识的非人,要不这样,你想一下陈泉身上还有什么特征,我有认识的时灵,可以让他帮你看看那只狗身上有没有同样的特征。”
陈嘉眼睛一亮问道:“我可以请那位时灵帮忙回到那天去救下我的狗吗?”
国家不会专门科普非人,但是自古以来民间故事里有各种各样关于非人的记载,有真有假,显然陈嘉是从民间故事里知道的时灵,估计又是说什么时灵可以穿到过去改变历史巴拉巴拉的。
时遂摇头:“时灵去的是平行时空,改变不了现实里发生过的事的。”
陈嘉有些失望,但还是认真的想了想:“陈泉右耳耳窝有一块黑斑,这个特征可以吗?”
“可以,那只狗你啥时候捡的?”
“我六岁那年,大概是一零年七月吧。”
一零年,十五年前?
不知道是不是风太大吹来了乌云,徬晚突然开始下起雨来。
义沙小区某栋一楼开的棋牌室门口拉了警戒线,旁边搭起了雨棚,两个民警正在给十来个人做笔录,基本都是些中老年男人,叽叽喳喳的。
“警察同志,当时真没人吵架啊,而且人刚倒下我们马上就喊人了!”
“是啊是啊,上一秒人还摸牌呢,突然就倒地上了。”
“是不是心脏病哦。”
“没听说老赵有心脏病啊!”
“都别吵!一个一个来!”
室外的嘈杂声传入棋牌室内。
一个年轻警察小声问伍正阳:“队长,会不会是心脏病猝死的啊。”
“当然不是,”不等伍正阳说话,蹲在死者旁检查的法医开了口,“伍队,联系非人调查局的人吧。”
“怎么?”
“喏,你看。”
法医起身让开,伍正阳上前去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