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想什么?”
时遂回神,这才发现杨钦禹已经走到他面前。
“没,有点困。”时遂接过杨钦禹递来的火车票看了眼时间:“六点半?”
“嗯,正好赶上最近的一趟,还有不到十分钟,得赶快了,你还好吗?”
“我没事,那咱们快走吧。”
两人到地方时火车刚好驶来,人太多了,大包小包的行李一堆,明明到这儿的都有位置,但还是互相不让的挤来挤去。
时遂和杨钦禹买的晚,卧铺没了只有站票,他俩不用找位置,上了车就在火车另一边靠门处等人潮散去。
时遂抱着背包,被杨钦禹撑着门护在角落,大概是靠的近了,杨钦禹又能闻到他身上若有似无飘飘忽忽的味道,不像是花香,杨钦禹说不上来,只觉得很好闻。
他忍不住问时遂:“你用的什么牌子的洗衣液?”
“某某牌柠檬的那款,怎么了吗?”
“没事。”
也不是柠檬的味道,难道是沐浴露?
但是问别人用什么沐浴露似乎有些奇怪,杨钦禹没再问,两人安静下来,身后人群还在吵吵闹闹的找位置,直到火车缓缓启动才渐渐平息。
时至七点多,陆续有乘客过来接开水泡面。
杨钦禹问:“饿吗,我去买泡面?”
时遂摇摇头:“你饿了吗?”
“还好,现在吃饭的人多,估计也没有位置坐,再在这里站一会儿吧。”
“好。”
时遂透过车门玻璃看向外边,火车正穿过城市,十月天黑的快,路边水泥色的楼房已经亮起灯光,似乎能闻到家家户户里传来的饭菜香。
“这么一对比,城市发展的好快啊,但我还是更喜欢这样的老街,感觉那会儿的生活无忧无虑的,每天放学都能和小伙伴们到处溜达。”
“你现在有什么忧虑吗?”
“嗯…”时遂想了几秒,“好像也没有,但这种无忧无虑和小时候的感觉不一样。”
“童年总是不一样的。”杨钦禹看了眼两边的车厢,“有空位了,我们过去坐。”
两人按下翻板座椅坐下,火车驶出了市区,树木变多,房屋偶尔才出现。
杨钦禹看着窗外的风景,现实里工作忙碌,这次虽然也是工作,但却是难得的放松。
“时灵的能力很适合旅游。”旁边就是卧铺,杨钦禹说话声音很低。
“是呀,”时遂也压低了声音,“我爸妈经常这么干!”
“你呢?”
“我?我一般和朋友在现实里玩,毕竟我的身份不能告诉他们,一个人玩儿也没什么意思,不过我跟我爸妈这么出去旅游过。”
说到这儿,时遂眼睛一亮:“队长,要不以后你当我的旅游搭子吧!我猜你平时肯定也没时间玩儿,这下不是正好!”
他还记得杨母说的话,没事要多带着队长一起玩。
“可以,不过时间最好是近几年。”
杨钦禹看向时遂,眼里含着笑意,明显的意有所指。
时遂瞬间懂了他的意思,想到今天下午他俩在车站面面相觑的场面,趴在桌上笑得肩膀一抖一抖的。
窗外已经天黑,绿皮火车咣当咣当行驶在群山之间,车内也慢慢安静下来。
“快十点了,”杨钦禹看了下车票,“凌晨三点到,你趴着睡会儿吧。”
“好,队长你也趴会儿。”
“嗯。”
时遂睡着了,杨钦禹静静的看着窗外的树影飞逝。
短短半天发生了许多,他见到了已逝十五年的父母,还一起吃饭聊天,他们的音容笑貌真实而鲜活,正如时遂说的,这是命运的礼物,他会永远珍藏在心。
之后又见到了时遂的父母,他们和自己之前想的一样,随和,开朗,热心,这些性格特点在时遂身上都有体现,他们很爱时遂,把他养的很好。
杨钦禹目光垂向时遂,他右手抓着左边桌沿,左手垂下抓着地上的背包,头靠在右手臂上,随着车厢的节奏稍稍晃动。
“唔……”
火车改道带来一下较大的摇晃,时遂脑袋往后就要撞到窗沿,杨钦禹下意识伸手护住,时遂后脑勺撞到他手里没挪开,蹭了蹭,继续睡着了。
这下一时半会儿是抽不回来了,杨钦禹看时遂睡的安稳,也稍微有了困意,他扫了眼周围的卧铺,见人都睡着了,于是用右手掏出手机定了振动闹钟,也闭上眼休息了。
时遂在梦里见到了杨母,她握住时遂的手说:“小遂,谢谢你愿意帮忙看顾钦禹,平行时空的东西你带不走,但阿姨在一个地方放了样东西,现实中肯定还在,你有空去拿了,就当是给你的谢礼啦!”
“那个地方在……”
等时遂醒来,车厢里只剩不知谁的呼噜声,他转了转有点僵的脖子,外边夜色还深,杨钦禹的左手搭在他旁边的窗沿,掌心向内,修长的手指微微弯着,似乎因长时间的压迫有些泛白。
队长这是怕他头撞了?时遂心中一动,看向对面。
杨钦禹右胳膊搭着桌子,头靠着窗户睡着,似乎因为火车运行的振动睡的并不安稳,眉心微拧,因为闭着眼,少了睁眼时冷淡严肃的疏离感,肖似母亲的英气秀美占据上风。
其实队长的眼睛也好看,时遂心想,队长的眼型狭长,眼睛乍一看是纯粹的深黑,但被光照到会显出剔透的墨绿色,被这双眼盯着,就像是与狼对视,那种眼神能直穿人心底,带来恐惧,也带着莫名的吸引……
呃,对视?
时遂一下坐直:“队长,你醒了。”
“嗯,没睡着。”杨钦禹收回有些麻的左臂慢慢活动着,右手按掉裤子口袋里振动的闹钟,“还有十分钟到站,准备一下去车门口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