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觉得你生气了。”吴渊眉头微皱，“我说我想保护你，你反而生气了。为什么？难道你觉得这代表我看不起你的能力？”

这已经是吴渊自己努力地想了想之后，想到的、他自以为最贴切的解释了。

林清杳哑然。

她索性转身，抬头，瞪着吴渊。

还好，吴渊搂着她肩膀，却没有太过用力。

也可能是担心无意中伤到了她，当她要用力的时候，吴渊更是很自然地放松了力度。

只不过，她主动转身，她和吴渊之间原本就已经很小的距离，这下子越发被缩短了。

而她这样抬眸看着吴渊，望进吴渊当真带着不满的双眸时，她更加觉得自己的心跳漏了那么一点。

她的心跳越发加快。

而后又是无奈。

“吴渊。”

“嗯。”

从男人鼻子里发出的鼻音像是敷衍。

偏偏男人看她的眼神太过专注，以至于她一下子就能明白，那不是敷衍，而是对方的心太过完全地落在她身上，等着她给出更进一步的回应。

吴渊在等着她。

所以，除此之外的事掐，都难以让吴渊有更大的反应。

能这样嗯出一声，已经代表着吴渊现在格外认真了。

林清杳一下子泄了气。

刚才听着吴渊马上回答想保护她的时候，她还在怀疑吴渊只是要公事公办。

但这时候，她还怎么能再有这样的怀疑呢？

只要对上吴渊此时此刻的目光，她难道还有什么东西是无法明白的吗？

吴渊对她，应该是真的认真。

那吴渊刚才几乎是脱口而出的那句话，其背后到底是什么意思，就有更大的商量空间了。

“吴渊。”

林清杳再度喊了一声。

一度想过的、要对吴渊说出口，但之前总是因为某些因素被打断，而没有来得及去说出口的话，现在似乎能以一种更轻松的态度，从她嘴里发出。

确定了一些事，剩下的，可不就简单多了吗？

吴渊专注地看她的眼神有了一点变化。

仿佛有一闪而过的慌乱。

但在这之后，又有更直白的坚定。

这次，吴渊开口回答。

“我在。”

林清杳手指轻微蜷缩了一下。

在那个瞬间，她很想直接地对吴渊做点什么。

只不过，在念头冒出的瞬间，她忽然又觉得似乎没那么大的必要。

就这样……好像也还行？

再等等好了。

“你想保护我，是因为我的能力，因为我对调查局，对这个世界有价值，还是因为我是我？”

吴渊难得地皱了眉。

“有区别？”

林清杳语噎。

有没有区别？

很难说。

一个人外在内在的东西，都是这个人的一部分。

尤其是学识、能力等，既能算是外在能被人一眼看出的部分，又同样可以算是这个人内在的一部分。

到底要怎么区分它们？

这难度其实大到离谱。

林清杳也没办法明确地说，她如果没有了觉醒的这些能力，那她还能不能算是她？

如果没有了这些能力，那她还很有可能根本不会和吴渊相遇。

但两个人如果相遇了，两个人就在其他方面也产生了纠缠，那更难去说清楚的就是，让两人当初相遇的东西消失了，那这两个人到底还会不会继续被吸引？

林清杳还在想，自己应该要怎么去和吴渊解释。

吴渊却已说：“如果哪一天，你没有了你觉醒的能力，那我还是会想保护你。”

他刚才看到林清杳站在窗户前面，看到林清杳忽然哆嗦了一下，他根本来不及去想那么多的事情。

他仅仅只是知道林清杳在那里，仅仅只是知道林清杳难受。

“可能还不只是保护。

“你说得对，我知道这里没有危险。”

没有能让他身为调查局的一份子，需要主动去保护的那些人可能遭遇的危险。

只有当他人的人身安全真的受到威胁，尤其是受到诡异的威胁时，他身为调查局的一份子，身为一个还有基础良知的人，还身为一个真的有能力去做什么的人，他会去想着保护那些人。

能力越大，责任越大而已。

但面对林清杳，他想的却不是那些。

也许只是室内没什么阳光照进来，就算窗外的天已经是艳阳天，室内都依旧有着朦胧的寒气，才导致适应了外面温度的林清杳进来这里之后，尤其是进入到这个有些冰冷的房间之后，林清杳会打一个哆嗦。

这算什么事呢？

这根本什么都不算。

换做了另外一个人，他根本不会多想，不会有理会的心思。

就算是唐兰欣、吴云谦等看着他长大，照顾过他很多的长辈在这里，流露出这样的神情，他也顶多只是多给一个眼神。

但林清杳，是不一样的。

他在那一个瞬间想到的，是林清杳可能有危险。

什么危险？

不需要到生命安全的程度。

只需要有可能被冷到了，可能会打两个喷嚏……竟然在他心中，都已算是危险。

而这，能对林清杳的能力产生什么影响吗？能和林清杳是否拥有能力有关系吗？

根本就没关系。

只是他在意。

只是他真的在意林清杳这么一个人。

一切都如此简单。

“没有你说的那些危险，但你好像冷了，我想保护你。”

林清杳的心跳一度快到了差点要从嗓子眼中跳出来。

但这会儿，她觉得自己的心跳快要彻底停止了。

没错，这是她想要的答案，还比她想要的更深。

“林清杳，我不懂这些，不懂为什么你是特别的，但你就是。”

吴渊真的不知道是从什么时候开始的。

明明最初，只是为了公务。

但越是和林清杳相处，他的目光落到林清杳身上时，就越是多了很多和公务无关的内容。

只是为了林清杳。

只是在意着林清杳。

如此而已。

林清杳唇瓣微动。

想说话，却不知道说什么。

她指尖微颤，带动着手臂抬起。

有那么一点哆嗦，可还是环在了吴渊腰上。

心脏的跳动又开始变得不规则。

有一点害怕被推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