吴渊眼皮往上抬了抬。

“没啥判断。”

他的语气也很生硬。

林清杳坐在客厅沙发一角。

唐兰欣问吴渊，她就开始觉得拘谨了。

苏雅发给吴渊的消息，既提到了她的能力，又提到了她在网络上遭遇神秘评论的事。

无论哪一件事，她都在意得很。

她生怕自己听到的消息不够好。

她害怕在她想象之中的乌云密布的未来。

而吴渊这种生硬的态度，无疑成了一把往她心上插的匕首。

她现在心里疼得很。

成为别人拖累的负疚感、空有一身能力却无从发挥的无助感……

从她手背上及时地传来的暖意瞬间将她从这些情绪中拉出。

林清杳抬眸望去。

她这才发现自己的眼睛有些湿润，可能连睫毛都被打湿了。

意识到自己此刻的模样多半有些狼狈，林清杳急忙要再低头，避开唐兰欣关切的目光。

唐兰欣笑呵呵地拍拍她手背，然后又嗔怪地对吴渊说：“阿渊！你这样很容易吓着杳杳的。”

林清杳小心翼翼地往吴渊那边偷瞄。

可不同于她的谨慎，吴渊正无比坦荡认真地看着她。

吴渊的眼神有些复杂。

可再复杂的东西，被他幽黑的眸子盛下去后，残留的都是古井无波。

哪怕刚刚有了一点波澜，也在转瞬间淡了下去。

林清杳不知道自己是不是听错了。

吴渊好像叹了口气。

“我的判断和刚才在会上的判断一样。”

林清杳眨眨眼。

原本还在眼眶里打转的泪水被眨了出来，让她的睫毛更湿润了。

她小声问：“唐阿姨，会上的事情……我是不是不能知道？”

苏雅和她说过，吴渊和唐兰欣之前开的会议有多么重要。

那是不是她真的没办法得知？

唐兰欣沉默了下，倏然一笑。

“没事。他们只是说对你的评定暂时搁置，等待有更多情报再行决定。但吴局长之前说过，要我和阿渊配合，想办法帮你确定你的能力是什么。吴局长现在还是负责你的事情。他之前说的话，现在还有用。阿渊，你来和杳杳说吧，免得我转述出了什么错误。”

林清杳这次终于敢再度直面吴渊双眼了。

看到吴渊眼里当真没有更多情绪，林清杳忽然觉得自己有些好笑。

她瞎担心太多了。

以吴渊的性格……能够让吴渊在意的事情应该不会很多。她自己抓住一点点事就开始内耗，岂不是平白浪费自己的时间？

吴渊看着她，慢慢说：

“我觉得你的能力是感知类的。

“你只是知道了什么将有可能发生，或者什么曾经发生。至于曾经发生过的事，必然还会对未来产生影响，才会被你感知到。

“你写的，只是你感知到的东西。

“也因此，你不需要真的写下来。该要发生的事情，什么时候都可能发生。

“至于你忽然冒出了什么想法，你也不需要控制你脑海里的念头。那些可能就是你感知到的信息。

“你越是直觉地感知到的念头，准确度反而越高。如果经过了加工处理，反而可能失去了原有的准确。

“但你感知到的内容没有加上任何的处理，它在发生的时间顺序上也可能失去应有的准确。

“你的能力锻炼方向应该是，往提高你的思维速度方面锻炼，还有，尽可能让你今后在感知到内容时，能够感知到更完整的事件，而不是凌乱的片段。

“我说完了。”

只是说话。

但吴渊额头悄无声息地渗出了一滴细汗。

这滴汗马上又被蒸发掉。

在场的林清杳和苏雅都已经被他刚才说的内容震住了，都没能关注到这一滴汗。

至于唐兰欣，这时候则忙着留意林清杳的情况，免得林清杳的情绪出现更大波动，因此也没注意到吴渊如何。

林清杳愣愣地想着吴渊刚才的话。

如果真的像吴渊说的那样，她就能知道为什么神秘评论会将她没有发表在成形小说上的台词发到她的微博评论区了。

因为那句台词才是她直觉式地感知到的台词！

她在构思《笼中鸟》这个单元时，就觉得那只鸟会说话，而且是先说话，才会来撞门。

但为什么原本应该去找仇人复仇的怪鸟，现在却找上了她？

总不会她其实其实和怪鸟有什么仇吧？

但她怎么都没有想过她写的单元剧中会有谁可以跨次元，从小说里来到现实中追杀作者啊？

忽然，吴渊的声音再度响起。

“其实你的能力还有一种发展可能。你也许可以通过改变你书写的内容，改变你感知到的诡异事件。就当前来说，你拥有的能力以感知为主，改变只能算是辅助。”

林清杳惊疑不定地看着吴渊。

这次，她终于看到吴渊苍白的脸色了。

林清杳犹豫一下，问：“吴队长？你怎么了？”

明明是调查局最强的吴渊，只是稍微和她说一下她的能力，还只是说吴渊自己的猜测，吴渊怎么好像正在对付极为可怕的诡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