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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2章 春物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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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会不会,不要乱猜。”

“真是羡慕你们。跟我们不一样,不用顾虑生老病死。”

“怎能说不一样!真要说有什么不一样的话,其实就是我们的时间走的比你们的慢些罢了。”

他这话说得深奥却也不假,和渊因为守着泉眼,时间就如同被拉长了一般,渊内一年,渊外却早已经草长莺飞来来去去匆匆数载。

萧遥品着茶,思忖着他话中之意,疑惑不解。

“不用想那么多了!”义王不想他在此深究,切入正题,“问你件正事,如今你水性玄术和土性玄术都可以操控自如了吗?有无不适?或其它异常?”

不问还好,这一问萧遥立马想起这几天有些不对劲,便说:“水性的玄术我摸的透彻,土性之术也还应付得来,其实没什么不适,呃……就是有时候会有一股奇怪的灵力在体内沉浮,兴许是师父留下的灵石灵力过于深厚,我还不太适应?”

义王顿了顿,他说的那股灵力大概是还没有打开的另外三种物性的异能,还没有稳定下来也是正常,便点了点头,说:“这颗灵石毕竟不是你天生带来的,时间久了,磨合磨合便好,你若是再生出奇怪的五感,也不必大惊小怪,总之,你我常见,不会有大碍。”

萧遥点点头,其实压根儿也没太当回事,又跟他聊起了别的,问他:“我也有件事情正要问你呢。”他挪过去,低声问,“你可认识一个叫涂千里的人,易颜术了得,据说是形幻师司上青的徒弟。”

听到这个名字从他嘴里说出来,义王甚为惊讶,他从哪里知道的这个人?难不成也在找他?司上青的徒弟?他脑中持续地闪过无数的疑问。

“没听说过。”他摇摇头。

“那……易颜术能变换成你们的样子吗?”

“只要不被发现也不是没有可能,怎么?”

“我怀疑此人用易颜术变换过你的模样,不过我只是同我朋友感灵时看到,很模糊,大约有个六七分像吧。”

“易颜成我的模样?”义王心里打着鼓,涂千里是见过他,但并不相熟,他朋友又会是哪个?他心中忖度,莫非这事儿跟涂月溪有关?于是问他:“你怎么问起这个人?”

“说来话长,他是我一个朋友的父亲,因为失去了他的消息,又寻他无踪,所以我才帮她打听打听。本来以为他能易颜成你的样子,兴许你们认识或者见过,唉,可能是巧合吧。”

“原来如此,那……你这个朋友同你在一起呢?”义王慢吞吞地说着,涂月溪的父亲不正是涂千里吗?找来找去却没想到在萧遥这得到她的消息。

“她一直在我府上住。”萧遥没有察觉到他神色异常,“我们从小一起长大,现在她一个人出门在外,又是个女孩子,我总不能置身事外不理不睬。”

“哦哦,是是,你说的对。”义王一时不知道说些什么好,世上还有这么巧的事儿,做了移幻师的萧遥居然自小就认识了涂月溪,他竟毫无察觉,他以为风筝线一直在他手中,可谁曾想大风也能把它刮了去。

萧遥仍兀自说着,想去趟白姬山见见司上青。义王若有所思,涂千里是什么人,他从没细查过,也怪自己粗心大意了,萧遥这么郑重其事,他要去问,也正好省了他费事,于是轻缓地点头同意,不忘还调侃他几句道:“这件事你如此上心,还要亲自去?看来这个朋友可不一般。”

萧遥天真地笑笑,不置可否,回身招了招手叫伙计结账。

“这么着急做什么?”义王问。

“喝茶太没意思!我知道你身为太灵司,公务繁忙,可是你看,你我一见如故,又难得你出来,我同你一起去四溟湖那边的春物节市集,岂不更好?”他付钱给了伙计,将义王还未来得及掏出来的钱袋给推了回去。

义王站起来,看他起身往外走,想起从前木堇寒总抢着付钱,也是这般背影,错觉是他回来了。

萧遥忽而转过身等他,“哦,我那个朋友刚好也在那边,你若不介意,我们便一起。”

他自顾自便说起了他和涂月溪小时候的事情,出了茶楼并肩与义王走了一会儿。义王闷不作声地听着,他心内纠结,一直思量着去还是不去。这要是去了,那就意味着两人这就碰上面了,真正要去认识她了,他竟有些激动不已又有些心慌意乱。从找到她以来,他虽没有真正现身露过面,但也没少替她操过心。而且,萧遥是木堇寒选的人,他却偏巧与涂月溪走得近,他不得不怀疑这其中有什么别的安排。另一层担忧牵涉到如雪未完待续的使命,能否在她身上应验还是个未知,他此刻若匆忙站出,难说会有节外生枝的可能。于是他拉住萧遥,说:“今日不行,我尚有别的事。”

“时候尚早,你有急事?……难不成怕酒量输我不成?”

义王笑笑,这口吻像极了木堇寒,看起来却不像有意隐瞒什么,他要去找古清浅,其实不急,却还是推辞道:“今日不巧,凤鸟病了,我需去趟灵雀山看看。”

既是如此,萧遥不便强留,两人告了辞,他就开开心心往四溟湖去找涂月溪了。

义王却是另一番模样。他在茶楼旁伫立了好一会儿,看着那开得稀稀落落的迎春,似乎被白子南的寒风吹过了肩头,整个人清清冷冷的。终于有了涂月溪的消息,他却一点儿也开心不起来。灵雀山他也没少去,但回回都会顺脚去看一眼她。这一次,她不在了,办正事儿的心竟有些空落落的。

他左思右想,不如就去看一眼,那又能怎样?他焦急地搜寻着萧遥走远了的背影,赶在他消失前跟了上去。

四溟湖南岸的市集临着长生域东北,晌午时分,沿湖岸密密斜斜停歇着许多的游船。船工船主们有些吃午饭去了,剩下的有的在船头抽着旱烟,有的在岸边白石台阶上围起来下连珠棋。涂月溪下了船,没敢到处乱跑,在旁边瞄了眼下棋的,没什么意思,便坐在不远处的凉亭等萧遥。

她抱着所剩无几的希望在熙攘的人流中搜寻,一张张陌生的脸在她的视野中来了又去。一个小孩子手里拿着糖葫芦在她父亲怀里撒娇,他们身上洋溢的快乐没有她父亲的气息,却让她更加孤单地想念起她父亲,还有她外婆,直到萧遥出现,她脸上才绽出一丝光亮,被他拉着涌入了人群。

各色货物琳琅满目,萧遥跟在涂月溪身旁走走停停,像个孩子。这并不是他俩第一次一起逛春物节,可这次他忍不住想送她个小东西,只是苦于不知道她喜欢什么。他们停在香物摊前试了白木香的香囊、玉兰香的香膏、迷迭香的香粉、夜来香的香枕,最后晕晕乎乎被香氛缭绕得半醉半醒。

萧遥说我闻着这个玉兰香的就挺好,涂月溪傻笑着蹙蹙眉拉他走了。他们又停在一个老妇人手工雕琢的饰物摊前,萧遥拿起一串沉甸甸、粉艳艳的芙蓉石项链在涂月溪颈前比了比,晃了晃,甚是满意。

涂月溪从没有戴过,摇摇手说不喜欢,转眼看到角落上的一对口衔猫眼石的比翼鸟白玉耳珰,顺手拿起来看了几眼。那老妇凑过来,说姑娘好眼光,你看这猫眼,清晰得活灵活现,这白玉,润美无暇,姑娘你戴最合适。

涂月溪小心捧在手中,那猫眼线果然开合自如,透着灵气,她心里约莫着不会便宜,又放回了原处。萧遥还想问那老妇人价钱呢,一把又被涂月溪给拽走了。

“是个稀罕物,你不喜欢吗?”萧遥问她。

“好看是好看,但这些东西无甚用处。”她说是这样说,其实是早有打算,现如今,她吃住都在移幻师府,非长久之计,日后要寻父亲线索,需尽早离开,还是省吃俭用些才好。

萧遥虽没想到她这方面的顾虑,但看得出那耳珰她是一眼看中的,便打定主意要回去给她买了来,做成有特殊意义的小惊喜。他正愁找不着借口,恰好路过一个五彩布的帐篷,入口处立着醒目的三个大字“潜梦术”,门口还有两三个人排着队。涂月溪好奇,便上前去问,之后也排起了队。萧遥对这些把戏嗤之以鼻,但为了回去买那对耳珰也就未加阻拦,叮嘱她一句别乱跑,他去去就来,便一转身没了影儿。

涂月溪站在队伍的后面,对潜梦术充满了期待,等啊等,等到她前面最后一个人都进去了萧遥还没有回来,她这才急了。她往人群里张望几眼,这时,一个熟悉的身影远远地闯入了她的视线。正午的阳光在人山人海的集市中晃啊晃啊,她眯起眼,在这一片喧嚣中看得晕眩。

“是那个男人吗?”她心中嘀咕。

“姑娘,到你了!”帐篷里出来个小童,叫她。

她慌张地转过身,才发现轮到她了,她应了一声,忍不住又回头看一眼,那人早没了踪影。

那小童不耐烦,喊她一声,“姑娘再不进来,我们要歇息了。”

她怅然若失地回过头,见他已将“潜梦术”三个字换成了“午歇”。她呆立着,像是看到了梦境与现实的颠倒,心里怕了起来。

恰在此时,萧遥急喘着跑了过来,大笑着问她:“怎么?非要等我一起?”

涂月溪却神情紧张,退到他跟前儿,低声问:“你说,万一梦里梦到的都是真的,怎么办?”

“怎么办?”萧遥横鼻子竖眼地瞪了那小童一眼,拉起涂月溪的手,“进去看看不就知道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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