机场的早晨,空气里带着点清冷的焦急。瑜玥把顾言之送到安检口,一路上嘴就没停过。
“京城比咱们这儿冷,秋裤!必须穿秋裤!我都给你塞行李箱最上面了,别假装看不见!”
“知道了,顾太太。”顾言之拖着行李箱,耐心听着,眼底带着笑。她今天穿了条墨绿色的格子围巾,衬得小脸白皙,眼睛亮晶晶的,里面那点不舍藏都藏不住,演技差得他都不忍心拆穿。
“按时吃饭,拍照打卡!不准糊弄!还有,早点睡觉,不准熬夜看文件!”瑜玥扳着手指,一条条数。
“好,都听你的。”顾言之停下脚步,转过身,目光落在她微微嘟起的唇上。机场广播在催促登机,他忽然伸手,轻轻摘下了自己的金丝边眼镜。
瑜玥一愣:“干嘛?”
下一秒,温热的唇就印了上来,带着他特有的清冽气息,短暂却清晰地在她唇上“盖了个章”。
“!”瑜玥脸一热,周围似乎有人看过来。
顾言之已经退开,重新戴好眼镜,表情一本正经,仿佛刚才当众“行凶”的不是他。“好了,有章为证,我会严格执行瑜助理的每一条指令。”
瑜玥红着脸,瞪他一眼,手却比脑子快,一把扯下自己脖子上那条墨绿色格子围巾,踮起脚,不由分说地往顾言之脖子上绕,一圈,两圈……直到把他脖子裹得严严实实,像个绿色的蚕宝宝。
“这个也给你,京城风大。”她拍拍手,语气强硬,眼神却有点飘,“拜拜,到了发消息。”
顾言之被带着她体温和香气的围巾包围,心里软得一塌糊涂,一步三回头地过了安检。OS:我的小绵羊,连关心人都这么霸道又可爱。
顾言之走后,家里只剩下瑜玥和瑜星。第三天深夜,瑜星早已睡熟,瑜玥却在主卧大床上翻来覆去,像煎锅上的咸鱼。心里有个声音一直在撺掇:看信吧,看看吧。
经过激烈的思想斗争和深夜莫名膨胀的勇气(也可能是失眠闲的),她终于爬下床,从书柜深处拿出那个保存完好的木盒,取出了父母留给她的、十八岁生日时才被小姨转交的信。
信纸边缘已泛黄,字迹却依旧清晰。看着那些熟悉的笔迹和跨越时空的叮咛,瑜玥的眼泪毫无预兆地砸了下来。原来父母早就预料到危险,却仍选择了坚持……“对不起”那三个字,像针一样扎在她心上。
她哭得像个迷路的孩子,泪水晕开了墨迹。也许是因为心灵感应,远在京城的顾言之恰好打来了视频电话。
铃声响起,瑜玥手忙脚乱地摸到手机,接通。
“玥玥……”顾言之带着倦意的声音传来,然后,他看到了屏幕那头——他心心念念的女朋友,眼睛鼻子通红,脸上挂满泪珠,哭得一抽一抽,可怜得让他心脏骤紧。
“顾言之……我、我好想你……”瑜玥带着浓重的鼻音,话都说不连贯。
顾言之瞬间从酒店床上坐直,声音放得不能再柔:“乖,我后天就回来了,好不好?” 他小心翼翼地问,“看信了?心里难受?”
瑜玥吸吸鼻子,靠在床头上,情绪低落:“有时候觉得活着好累……星星要靠我,小姨也……我是不是挺没用的?社会真的好复杂……”
“玥玥,”顾言之觉得心像被细细的针密密地扎着,又疼又麻,“不管别人怎么想,在我眼里,你永远是最好的,最棒的。”
这句话像有魔力,让瑜玥的情绪稍微回暖,眼泪慢慢止住,只剩下眼睛红红:“我想你了。”
“我的小绵羊,乖,不哭了。后天就回来陪你,嗯?”顾言之的声音温柔得能滴出水。
“嗯……”瑜玥躺回被窝,举着手机,忽然想起什么,“我一直想问你,你出国前视力5.0,贼拉好,怎么回来就戴上这玩意了?” 她指了指他鼻梁上的金丝眼镜,“为了装斯文败类……不是,是文艺精英?”
顾言之在屏幕那头低低地笑了一声,躺回床上,语气带着点幽怨的调侃:“真近视。还不是因为你当年分得那么绝?微信、□□、电话,全拉黑。微博也屏蔽。我想看看你,只能去扒你那些八百年不联系的同学的微博,指望他们偶尔能蹭到你一点边角料。一看你那些像素模糊的侧影、背影,一看就是几小时。后来看东西开始模糊,去查,近视了。”
他顿了顿,镜片后的眼睛看着她,半真半假地抱怨:“而且,家里本来就有一只爱炸毛、还容易被人惦记的小绵羊,戴上眼镜,多少能挡掉一点不必要的‘花花草草’。” OS:主要是想你看得更清楚,每一根睫毛都看清楚。
瑜玥被他这通“控诉”说得又心酸又想笑,小声嘟囔:“我……我之前是经常去我们以前常去的江边走路。”
“我知道,”顾言之声音低下来,“那桥,是不是有个别名叫‘忘情桥’?”
“你怎么知道?”
“因为我也去过。”顾言之看着她,眼神深邃,“传说要两个人都真正放下,走过桥才能忘情。可我们谁都没放下,所以走了多少遍都没用。”
瑜玥沉默了一会,小声说:“顾言之,我之前……真的挺恨你的。”
“我知道,”顾言之在屏幕那头轻轻叹了口气,“但比起恨,有些东西停留得更久。” 他没说出口的是,那五年,没有她,他像缺了零件的机器,只是勉强运转。思念是说不尽的海,他只是不想用这个绑架她。
两人就这样隔着屏幕,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着,直到凌晨两点,瑜玥终于撑不住,握着手机睡着了。顾言之看着屏幕里她安静的睡颜,也没舍得挂断,就那样看着她,直到自己也沉入梦乡。
第二天早上六点,瑜玥被一阵晕乎乎的恶心感弄醒。她拿起手机,发现视频居然还没挂!屏幕里,顾言之似乎也刚醒,正皱着眉头看她。
“玥玥,你脸色怎么这么红?不舒服?”他声音带着刚醒的沙哑和急切。
“……头有点晕。”瑜玥觉得自己嗓子也有点疼。
“是不是发烧了?量体温了没?”
“没……”瑜玥不想让他担心,含糊着想混过去。
“现在,立刻,去量体温。”顾言之的语气不容置疑。
五分钟后,体温计显示:38.9℃。
“……有点烧。”瑜玥想轻描淡写。
“请假,去医院,现在,马上。”顾言之在床上坐直,眉头拧成了疙瘩,“让星星或者沫沫陪你去,立刻,拍照给我看就诊单。”
“……好吧。”最终,瑜玥在顾言之的远程“威严”下屈服了。
上午九点,瑜玥戴着口罩,跟妹妹打了招呼,准备出门。夏沫一个电话杀到,风风火火陪她去了医院(特意避开了陈景明所在的南城第一人民医院)。
医院走廊,消毒水气味刺鼻。夏沫挽着瑜玥,忍不住念叨:“宝啊,你昨晚还好好的,怎么就突然发烧了?是不是背着我们偷偷做了什么消耗体力的大事?” 她眨眨眼,意有所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