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六的早上我悠悠醒转,却被吓了一跳。
我抱着将军跑进厨房呼唤万事通,“妈妈!妈妈!将军它,它坏了!”
是的,我的将军它坏了。
只见它表层原来的雪白.皮.肉几乎脱了.个干净,露出里面带了血的肉,抱在怀里时软软的,像是要化掉了,不多的血沾在我的手里,沾在我的衣服上。
妈妈转过身来看着我怀里的将军,她笑了起来,很温柔。
妈妈的皮肤很白,我形容不出的白,就像是……死人一样,她的双唇也是发白的,就连双瞳的颜色也浅浅的,像白玉般的石头。
“哎呀,真的呢。”她伸手指着洗菜池,轻声说:“这里,过来宝贝,你把将军放进去用清水洗一下,把表面的皮肉洗下来就好了。”
“好。”我向来是听妈妈话的。
将军坏掉了,我很伤心,如果从此以后将军再也不能和我去学校了那该怎么办啊?我已经不能和它分开了,我想它和我一直在一起。
我把将军放进了洗菜池里,开了水龙头。
水龙头里的水冰凉,冻的我的手逐渐发红。
可我不在乎那些了,我只想将军能恢复原状,我还想带它继续去学校认识新朋友的。
妈妈凑近了我,她伸出双手覆在我的手上,手把手教我怎么清洗将军上那些坏掉的皮肉。
她的手很温暖,我突然地想起了小时候的事。
我从前养过一只小鸡,它的绒毛是黄色的,摸起来很舒服,小小的一只总是跟在我的身后叽叽喳喳地叫着。
妈妈说它把我当做妈妈了。
那是我第一次当“妈妈”,虽然我是个男的,也没有当“妈妈”的经验,但我尽职尽责,为它翻土找吃的,还差点掉进粪坑里。
有一天我睡醒后在房间里找了它很久很久,我没有看见它的身影,只看见了一个丑陋的羽毛是棕色的鸡。
我的小鸡不见了。
而一只陌生的丑陋鸡占据了我的小鸡的家,还跟在我的身后。
最后我忍无可忍将这个鸠占鹊巢的丑陋鸡.杀.死了,我不知道把怎么处理它,妈妈要我拿着铁锹把它埋在后院的树下。
虽然我不认识它,可我是听妈妈话的好孩子。
于是我铲了一个坑,妈妈握着我的手放在它的上面。
妈妈的手很大,也很温暖,她在我耳边轻声笑着,说:“宝贝啊,你很勇敢,是它.杀.死了你的小鸡,你为了你的小鸡.杀了它报仇了,妈妈为你感到骄傲。”
“我的宝贝啊,记住,如果陌生的东西出现在你的世界里,杀.死它,将它埋在咱们家院子里的树下。”
“杀.死一切陌生的、进入你世界的东西。”
她的手很温暖。
如同现在。
我看着妈妈的手撕下将军表层的血红.肉.块,眨眨眼,学着妈妈的动作撕下了将军表层坏掉的红色.血.肉。
很快,那些坏掉的血.肉被撕去,露出了一个皮.肉.完整的、全新的将军。
比它第一次被妈妈送给我时看着还要崭新!
我看着它完整的白色.皮.肉,并不对它撕去红色.血.肉后居然还有一层皮.肉而感到疑惑震惊。
我只是高兴惊喜。
——我的将军又完好如初了。
“谢谢妈妈!”我很感激妈妈送我的这份礼物,它是独一无二的。
妈妈用花色围裙擦去自己手上的水,从围裙里掏出一块白色的毛巾递给我,她笑着说:“不用谢,只要宝贝你开心,妈妈就开心。你想要什么妈妈都会给你的。”
我不是很懂妈妈说的这句话,但我真的感激妈妈给我的一切,包括将军。
我拿着妈妈给的白色毛巾擦拭着将军表层的水。
不知道是不是我的错觉,将军在被拨去外面那层坏掉的血肉后似乎小了一圈。
不过应该是我的错觉。
我看着撕下来放在洗菜池里的肉.块,回头问她,“妈妈,这些要怎么处理啊?”
我看见她笑了起来,她蹲下身拉开橱柜取出一个大碗,伸手把那些血肉放进去,同时说:“宝贝今天想不想吃水煮肉啊?”
闻言我笑了起来,“想。”
妈妈点点头,笑着没再说话。
妈妈应该是打算把那些血.肉做成水煮肉吧?
我不确定,也不觉得恶心害怕,脑子里满是今天有水煮肉吃了,还是妈妈做的。
妈妈做的饭菜是我这辈子吃过的最好吃的东西,没有人能做出比妈妈做的饭菜还好吃的东西了,也不可能有人做的出来。
因为妈妈就是妈妈,也只能是妈妈。
妈妈很温柔,她总是笑着,整个人温柔得不像话,说话声音又轻又软,会慈爱地叫我宝贝,会教我很多东西与道理。
她说过很多话,也教过我很多事。
我的记忆似乎并不完整,可我不着急也不感到惊讶害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