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是不是死了?
应该没死吧?
但是我们肯定出不去了。
成为“树”,便成为了这里的一部分,大家会在这里“枯萎”,而后真正死去。
“他不能死,也不会死。”身边的男人轻声回答他的话,而后低头凑近我亲吻我的唇。
我不知道这里最后谁会死,谁不会死,但我知道我的爱人会保护我,会爱我。
而我会为了我的爱人而死,不过不是现在,大抵是在不远的将来。
天快黑了,那群人回来了。
他们垂头丧气地回到了堂屋,已经没有力气再去猜测我是人还是鬼。
“我们真的出不去了吗?”
“我不想死,我不想死……”
“我还要活着,我还想活着啊……”
他们已经开始低声哭泣,我扭头看了堂屋外的天,昏沉极了,就快黑了。
我要带他回去睡觉了,不然他会“枯萎”的,我可不能让我的爱人“枯萎”,他不能死。
我不能让他死在过去,我要他同我一起走向死亡,我们真正的死亡,而不是用自身血肉滋养让肉身“死”去成为“树”,而是真正的死亡。
他必须和我一起,我要爱他,我要他和我一起走向真正的死亡。
第五天的早上,前一天咳嗽的中年男人“死”在了夜里,在第五天的早上他醒了过来,他变成了“树”。
死而复生的他慈祥地笑着,和女人悄声聊着天。
而角落咳嗽的人变成了另外一个男人,他咳得像要把肺咳出来了。
而那颗狗头还睁着眼睛摆在供桌上,看着堂屋大门的方向。
方桌边还坐着一群人,只是这群人今天不说话了,他们都惊惧地坐在那儿低着头颅不知道在想什么。
我还坐在堂屋门口,和我的男人小声聊着天,看着堂屋今天演得戏。
于是从我们来到山林的第五天开始,再也没有人说要离开这里了,还活着的人一个接着一个“死”去,在早上开始咳嗽,下午病重,夜里“死”去,而在翌日的清晨苏醒。
我陪着我的男人,静静地看着堂屋里的戏。
他们成为了“树”,狗头的双眼终于闭上了。
而我呢?
我并不知道我是早就死了还是活着,我大抵在来到山林的那一天就已经死了,也或许并没有死,我是这里唯一的活人。
我的“树”也遮住了一切狂风骤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