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经常会被气到抓头皮。
不过,这孩子虽然总是回头,但貌似不是在检查有无别人跟踪他。因为陈秦已经跟着他来到了一处城外小山坡,也没被识别到踢回头再来一遍。
此时虽然是朗日晴空,但山上的竹林茂盛非凡,风过处,涛声阵阵。
陈秦见那个小孩站立在一片小小的空地上,四周是茂密的竹林,孩子伸手指了指。
那有幢破败陈旧的小竹屋,正是李家大宅所在的后山。
竹影横斜,风声阵阵。
那幢小书竹屋房顶早已塌陷不少,还没塌下去的房顶上也长着不少野草。
那孩子又指了指竹屋。
“你要我进去?”陈秦问他。
那个孩子点点头。
此刻日影掠过,一抹阳光射入竹海,日光游过那孩子的脸庞时,照见清晰起伏小山般的眉眼鼻。
“反正,来都来了。”陈秦捋起袖子,探着伞,抻开杂草一路摸了进去。
临进去时,她还不忘回头叮嘱:“你站在那里等我,等会要带你去吃饭。”
那孩子又点点头,陈秦才安心进去。
残破的竹屋虽然已经坍塌大部分,但还能从残留的摆设和用具看出,此处原来的主人身价不菲。陈秦固然爱在游戏里捡垃圾,但也不是什么都必须要捡的。她在里面走走停停,最后才在卧室的位置看到一缕紫光。
“这才是该有的东西!”陈秦喜出望外,伸手就去拿。
【残旧的襁褓:襁褓,包裹新生儿的柔软布料,能够给孩子提供如同母亲般的温暖。其上绣满吉祥如意的图案,寄予了美好的愿望。手中这块残破的襁褓,是凋零破碎的,四分五裂的破布,那是男人的大手撕扯过的痕迹。即便如此,褪色的图案也能窥见绣者的真心暖意。
啊,孩子,孩子,你在哪里?
为何要残忍地抛弃我?
我想要见你。
随之而来的只有无止尽的啼哭和冰冷的土地。摔下,摔下,直至四分五裂;哭泣,哭泣,直至全身彻底冰凉。丢弃,丢弃,然后失去所有的温暖和希望,没入地底。
从此,再也不会哭泣。】
陈秦读着显示的词条,一知半解地立在那里。
“那孩子走了。”兰霄提醒她。
“啊!”陈秦收起东西赶忙往外跑,道,“都怪我太慢了,他该不会以为我故意找理由不理他吧。”
“应该不会。”兰霄果断解释,“他应该就是单纯地只想给你指路。”
“那,这……”陈秦看着手里那块残旧的襁褓若有所思。
她觉得现在更不应该去给李老爷治病了,应该多去打探打探八卦。
她又摊开了那块破襁褓布,手指慢慢从上面轻轻抚过,她的指尖捻过被撕裂的边角,心中愈发难受起来。
哗啦!
冷风袭过,透明的眼泪滴落。
温暖的室内生着炭火,可房间里却十分压抑沉寂。厚重的锦被下沉沉压着一个面色苍白的女子,她眉间紧皱着,被汗水打湿的头发还粘在脸侧。
她的旁边几乎占满了人,男的女的,老的长的都有。其中一个身穿蓝布衣服的老年女性最为亮眼,因为她的怀中还抱着一个几乎要被襁褓淹没的婴儿。
“这是兰霄生下来的?”一个胡子花白但身形高大,俨然颇具威严的男人厉声问道。
“是的,李太爷。”蓝布衣服的老年女性道,“是……是个女儿。”
旁边一个身着锦衣的年轻男人示意产婆把孩子递过去。
产婆慢慢将孩子递了过去,可那个男人却没有要接过的意思,他只是遥遥望了一眼,冷声冷语道:“这真是孩子吗?怎么长得这般奇怪模样?没有手,脑袋也是开裂的。”
产婆怀中的那个极小极瘦的肉块,状似婴儿,但它徒有四肢却没有分化手指,脑袋就像是被一层皮包裹着,里面还是软烂的,稍微一动作,整个脑袋都在摇来晃去。
“我看,指不定就是妖物!什么娃儿,连个人样都没有,不会哭不会吃,还是个女娃,扔了吧!免得留着祸害!”
“这……”产婆抱着孩子微不可查地后退。
“扔了!陈老婆子!就当没生过这个孩子。”李老太爷喝道。
李家大少爷径直走到产婆身旁,他的脸阴沉沉的看不见,年轻的大手硬生生接过产婆怀中的襁褓。
哧啦——
襁褓一撕两半。
而后,屋内寂静无声。
陈老婆子临退下时不忘扫了一眼床上那个女子——赫然一双瞪大的眼,冷气森森。
不动不笑,不哭不闹,就连一滴眼泪也无。
跟那个瘦小的肉团一模一样。
她不禁在心中嘀咕起来:“莫不是真招惹到了邪物?”
其实,她知道并不是这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