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你和我说啊,你不说我怎么知道。”
梁枕吃了半天,轻微饱了,杜津淮还是没出来,他刚出来一趟进浴室,又回去了。
梁枕心有疑惑,把火关了,放下筷子,走到他门前,敲门敲着推开了,杜津淮正蹲着,地上躺着几样瓶瓶罐罐,他正往上面抹东西,前几天刚剃的美式前刺被汗浸得软下来,没了野性。
“你手怎么了?”梁枕怔了一瞬,跑过去,也蹲下来,翻起他的手指来看。
食指和中指最上面那一截手指皮掉到指甲里去,嫩红的肉露出来,还往外面淌血水。
杜津淮收回来不给他看,继续在皮肉周围擦碘伏:“没事,就刚焊接的时候没注意,被焊接头锉到了。”
梁枕再抓回来:“你这还没事,又是肿起来又是往外淌水的,是不是要截肢了才算有事。”杜津淮要抽回来,梁枕死死抓着不放:“别动!我给你涂。”
杜津淮放弃了,一屁股坐下,盯着梁枕垂眸的侧脸,看他嘴巴向前嘟起给自己手指吹,一边吹一边涂着碘伏,时不时拿纸擦淌出来的脓水。
手指痒痒的,心也痒痒的,眼睛跟上了药水似的,在昏黄的灯光下光亮澄澈。
碘伏涂得差不多了,梁枕用干净的医用棉片轻轻地覆盖在上面,被浸透了又换新的一张,如此四张,才终于不再流脓水。
“这要涂什么吗?我家里就这几样的消毒的药品,可能得买。”
“没事,你用创口贴给我贴一下,明天再说。注意别贴太近。”
梁枕照做。
忙完了,梁枕额上也出了层薄汗:“受伤了怎么不和说我,我看那火锅还是有一点辣的,你还能吃吗?”
杜津淮牵着他站起来,出去:“这不是怕你担心?你看你的样子,可不就是被我说中了?无碍,小伤口,两天就好了。”
“你是焊接锅的时候受伤的,算起来是我们两个人的事,那你因此伤到我难免着急了一点,反过来,换作是我,你不会吗?”
“伶牙俐齿。”
“你别不识好歹。我说认真的,这火锅要不你别吃了……”
杜津淮已然坐下了:“我怎么不吃,我苦累半天,到头来还不让我吃。”
他重新开了火,夹了一片肉卷在锅里涮了两下,将将放入嘴里,梁枕慌张喊等一下!
杜津淮挑了下眉,扔嘴里了:“怎么?”
梁枕进厨房拿了个小碗,往里到了一半的开水,递到杜津淮前面:“你入口前涮一涮,这样就不辣了。”
杜津淮不管不顾:“我都没蘸调料了,还蘸清水,岂不是一点味道都没有,不好吃,我不要。”
梁枕坐在他对面,上下扫视他几下:“那行,我也劝过了,要是发炎了可不能赖上我,是你脾气太犟了,有疼你就受着,自找的,应该的。”
杜津淮放下筷子:“你怎么这么没良心。”
梁枕一脸无辜:“是我的问题吗?”
杜津淮败下阵来,一声不吭去厨房拿了酱油,把肉涮过白水之后又蘸了酱油方能入口。
梁枕心满意足地将剩下一半的胃给填满。
夜里梁枕起来上厕所,就被坐在沙发上的杜津淮给吓得一顿,吞了吞口水,捂着胸口走到他面前,刚想开口问怎么坐在这里就被他满头大汗一惊,脖子睡衣领口是湿透了。
他二话不说探上他的额头,烫得可以吃火锅了呀。
“怎么这么烫,你吃药了吗?”
杜津淮被烧晕了,梁枕的手冰冰的,他两只手捧着不给伸回去,手背变热了又翻过来用手心贴。
“我问你话呢,你吃药了吗?和碘伏放在一起的。”
杜津淮蹭着他的掌心摇头晃脑,说话有气无力:“没有了,我找过了,没药了。”
梁枕把他按在沙发上,自己去找,确实是没有了,他打开手机,搜索24小时药店,下单了退烧药和感冒药又拖着鞋子给他倒了杯水,给人扶起来,手就着水杯喂他喝:“先喝点水,别给嗓子烧干了,慢点,别急。”
杜津淮眼睛半眯着,喝了半杯就急咳嗽,梁枕放下杯子,顺他的背:“让你别吃别吃了,肯定是伤口发炎引起的,这下难受了吧。”
杜津淮说他热,要脱衣服,梁枕心想脱就脱吧,客厅里没空调,门窗都闭着,没风闯进来。
但脱了没半小时又说冷,梁枕又给他穿上衣服,来回几次,又冷又热,梁枕索性不给他穿衣服了,回到自己房间拿了条薄毯子,给他裹身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