梁枕猛然瞪大双眼,呼吸骤停,周围的哄闹声都停止了,右耳失聪,左耳只有呼呼敲打玻璃墙面的风声和Erik擅自闯入他耳蜗内的话语,字字珠玑,字字剜心。
“不过我最初是Alpha,不是beta。我和他是在莫尔登桥遇见的这我没有骗你,我那时候也的确是情场失意去散心,”Erik停顿,呼吸困难,眼泪从眼睛里淌出来:“我原本以为他也是Alpha,和我一样是Alpha,他也不知道自己是Enigma。”
梁枕两眼发直,目光涣散,眼睛红红的,水缸里盈满雨水,顶上的荷花被风吹得一荡一荡的,水绕着缸圈打转,硬是不洒出来。
“后来不好的事情发生了,我们俩同时分化。起初我们都不知道,还以为只有我发生了改变,我觉得不对劲,就去查,没日没夜地查,才发现他的Alpha决定基因中有一小块片段的基因密码顺序发生了改变,几十年前还存活于世的沃斯教授把它称为Enigma,比Alpha更高阶的存在。”
梁枕轻颤一下眼皮,指甲盖大的泪珠直直敲打在地板上,他吸了吸鼻子,侧到窗的方向去,闷闷地问道:“你是怎么知道我也是Enigma改造过的Omega?院长告诉你的?”
Erik早已泪流满面,鼻涕清夜和眼泪混在一起,一部分流在他张张合合的口中,可他竟然没有丝毫的啜泣抽咽哽哭,是多少个日日夜夜练出来的?
白天的时候这里会被太阳直射,故而没员工愿意到这几张桌子来吃饭,到了傍晚,可以看见一片火红的五颜六色的彩霞。
“你先听我把事说完,说完了我会告诉你我是怎么知道的。”
若说不完,以后怕是再没有勇气对他人托盘而出。这不是个好时间,也不是个好地点,但气氛到了,心也快速跳动起来,想说的话自然呼之欲出。
“我因一时气愤,毅然决然和他分开了三年,这三年中,其中就包括你不在沃尔科特的五年半,我是在你中间离开沃尔科特的那段时间进去的。”
“这三年中,他找过我不下千次,方法手段全都用尽了,可我还是不肯原谅他。他没有办法了,说是要去西尔佛恩做活体捐献,运气好的话可以解除我的性别更改问题,运气差的话我身上的问题没解决,他也回不来了。”
“你丈夫,他就是这样没的吗?”
Erik笑着摇头,笑容似三月春风,柔似水:“不是,我们和好了,还结婚了,他没去西尔佛恩做活体捐献。但他的工作是赫维斯军队特战部的,他守边防,驻守其他国家,后来边境间发生冲突,他没再没回来过了……”
Erik泣不成声,离得近的闻声看过来,他双手捂住脸扭向背面去,左手无名指上的戒指很耀眼,仔细看,上面刻着几个字母。
他迅速调整了一下,再转过来时,脸上泪水已擦干,只是睫毛上还挂着一簇一簇,情绪激动而导致脸色通红:“我去闹过,但军队那边的领导反映,他的尸体被敌方拖走了,对我表示慰藉和赔偿。你说可不可笑?这么大的事,居然没有一篇新闻报道,除了被上层的人打过招呼压下去,我想不到其他。我连他最后一面都没见着,死不归家,身体还被据为己有了,他身上的研究价值一旦被发现,就如天降金矿,我和他早该认命的。”
听到他这句话,梁枕浑身一抖,蜷成一团的手不断收紧,左右颤栗,指甲捏着自己的大腿要从上面挖掉一块肉下来。
杜津淮是Enigma这件事,除了他和院长,没人知道,杜津淮自己也不懂,以为只是由Beta分化成了Alpha,他该庆幸,他是由Beta分化成了Enigma,直接跳跃了Alpha这一等级。
沃尔科特的武器研发部与赫维斯的部队没有直接关联,沃尔科特只负责研发,然后出售武器原型样机和研究程序,是在挣部队的钱,而不是奉献,若其他国家需要,钱足够多,也会在第一时间售卖,是一座集全球大能科研成果的全球性研究所。
Erik说他知道他也是被Enigma改造过的Omega,那他知不知道杜津淮就是那名Enigma……
Erik拢下眼中的恨意:“在他没出事之前,我和他弟弟关系也很不错,他不在家,我们两个经常在一起吃饭。后来他走了,我还是愿意照顾他弟弟,可弟弟认为没了哥哥,我和他就没关系了。”
“他来找我,甚至打我,是因为看见了那张和他哥哥相似七八分的脸,可我们心里都清楚,这不是他,他觉得我这样是不尊重他哥哥,所以我们两个起了冲突。”
“我知道自己在做什么,在往什么方向走,可我就是不舍得,”Erik眼里悲悲戚戚,万念俱灰:“我之所以留他,就是想在我想他的时候多看他一眼,喝点酒自以为是能把自己灌醉了,短暂地回到几年前的快乐时光,是我妄自尊大刚愎自用想当然了,我根本就接受不了!”
梁枕早已神游天外,一边想知道真相一边又怕自己真相,万一他真知道杜津淮就是那名Enigma他该如何?他会不会心有不公,将这件事捅出去,杜津淮会不会落得和他丈夫一个下场。
他是很自私狭隘冷漠的一个人,他一直都清楚。有时候,共情能力太高了对他也不是什么好事。
“Erik,很多事情,不一定要非此即彼,不要做让自己为难难过的事情。你想他,所以找了个冒牌货,可你对他的情感是寄托性的,没有真心,因此你接受不了和他亲吻做.爱甚至是最基础的牵手拥抱都做不到,但你离开这个冒牌货,又会自怨自艾。”
“如果是我,我不会选择这个冒牌货,倒不是对丈夫有多忠贞,而是会选择一个和他有着天差地别的人,不论是相貌还是为人处世方面。前提是我也能爱上他,如果不能,我宁愿孤身一辈子,也好过被一个爱着的存在的灵活和不爱的存在的□□不能结合而锁住。Erik,你应该放弃掉这个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