虽叫玫瑰湾,但庄园里一株玫瑰都没有,不是一直都没有,是现在没有,这庄园几十年前就是专门种植玫瑰的,后来老主人去世,孙子就把玫瑰地改成了种水果。但一般为了纪念老人家,怎么也会空出一块地来玫瑰,可愣是一株都没有,一株都不让种,这是非恩怨只有主人家才知道,拿钱办事的代理人是问也问不得。
梁枕和Elara跟在一群采购商后面蹭向导讲解,Elara杵了杵梁枕的胳膊,手掩着嘴,低声谈道:“你觉得是什么原因?”
梁枕手里躺着几颗蓝莓,刚排队进场时送的,一颗能有一截手指大,他试了两颗,蛮甜的,汁水也足:“我哪知道,故事是年年都在讲,听的也年年是新人,我是新人,不懂。”
那名向导又以及其夸张的演绎手法道:“老主人有两个孙子,后来他们闹翻了,为争夺庄园而闹翻了,抢夺失败的孙子找了几个小孩子,日日给他们传唱这个故事。”
正往前走的采购商皆有默契地停下脚步,竖起耳朵,准备好聆听这个故事。
“说是与老主人结婚的那名Omega并不是他心爱的Omega,他与现任妻子的婚姻是家族所迫,并不是他所意愿。老主人被迫与相爱之人分开,就用一生去赎罪。老主人心爱的Omega信息素的味道是玫瑰花香,他就用祖宗世代传下来的这片花园地种满了各类玫瑰。争夺庄园失败的继承人认为把玫瑰湾不种玫瑰的事实真相传播出去,就会引起大众对玫瑰湾的抵制,对传统家族婚姻而与心爱之人分离的抵抗,以此来与自己的哥哥抗衡。可没想到,他的宣传起了反效果,大家认为,被迫与心爱之人分开固然可恨,可这并不是你出轨找外遇的借口,维护合法婚姻合法权益还是大众重点,大众呼声!所以,到最后,玫瑰湾的销量不仅没有下降,反而大增!”
听向导绘声绘色振聋发聩的演讲,梁枕没忍住笑出了声,Elara虽没共情到,却也不理解他笑什么。
“梁,你笑的点在哪里?”
梁枕讥嘲地摇摇头:“我笑这群庄园主的营销手段真是层出不穷。大孙子为了维护祖母的合法婚姻合法权益,所以把祖父种的玫瑰全摘了,种上了近年来可圈可点的水果,且利用现代科技进行辅助,”他捏着一颗蓝莓在两根手指转:“你看,这蓝莓的品质不管运到那个国家都可以大赚一笔。而小孙子为了与哥哥争夺庄园,把玫瑰湾不种玫瑰的真相捅出去,不仅没对玫瑰湾的水果销量造成影响,反而让其名声打了出去,有了一批固定的采购商。若大孙子真的如此讨厌祖父,和他心爱的那名Omega,那玫瑰湾就不会再叫玫瑰湾。”
Elara听懂了,连连赞叹。
“任何一种东西,如包包、皮鞋、香水,甚至是一包烟,一旦给它赋予爱情传说色彩,都会引人注目。他们对自己的产品品质有信心,客人来了,能不能留住他们,就靠这手中的‘产品’。”
两人聊的入神,丝毫没注意身后什么时候站了个秦锋。
Elara朝他竖大拇指:“梁,我觉得你可以入职市场营销部。”
梁枕觑她一眼:“沃尔科特哪有市场营销部门?多此一举。”
“那不是还有再就业嘛,等你六十岁退休了重新找一家公司入职哈哈。”
“……”
“聪明人真是走到哪里都是聪明人。”
两位听见声音回头,Elara都忘了问他为什么也在这里,就上前去讨说法:“喂!你什么意思?说我不聪明是吧?”
秦锋手里同样拿着几颗蓝莓,玩珠子似的,转来转去,就不吃:“我可没那意思,你别误会我。”
“故事是真的,不过加了一个主体,并且把在同一个主体身上发生的事嫁接到那个虚假的主体上。”
梁枕和Elara面面相觑,梁枕道:“可否具体?”
为了提高人们的体验感,庄园里很多地方都保持着原有的田园风光,三人走到一处草棚席地而坐,秦锋接着道:“老主人终其一生都只喜欢过一个人,就是他的现任妻子,爱的是她,家族联姻的也是她,一庄园的玫瑰也确是为她而种。”
“那为什么要编造这个故事出来?仅仅只是为了销量?挣钱?”
秦锋眼带笑意看着单纯的梁枕:“那当然了!商人嘛,庄园主嘛,肯定是赚钱最重要,祖父母都没了,还留着占地儿做什么,一份情谊能值多少钱?”
“在有情的人眼里万两黄金买不到,无关的人眼里和街上的垃圾差不多。”
“那也没必要做得这么绝吧,一棵玫瑰都不种?庄园好歹是他祖父传下来的。”Elara属实不懂。
秦锋拍拍裤子,站起来,指了指庄园外边望不到的一片地:“那!那!看见了没,红色、紫色,白色的!那里也是他们家的地儿,不过为了保证天衣无缝,明面上划给一名毫不相干的人了,实际上,那人是他们家的堂亲。”
那二人也跟着站起来,眯缝着眼看了半天,好像是有一片花丛,Elara疑惑地看他:“你从哪知道这些的?按理说这是商业机密,你不会是自己瞎编出来骗我们的吧?”
“骗你有啥好处?”
Elara抿了抿嘴,理屈词穷,哑口无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