到车上之后梁枕一直撇着头不看他,也不和他说话。
杜津淮摸上他的肚子,问他:“疼不疼?我带你去医院好不好。”
梁枕的睫毛湿透了,可没有眼泪落下来,嗓子黏着什么东西,一说话就带出哽咽来:“我没事,你回家吧,你爸妈应该很着急。”
“我会回去,但我要先确保你没事。”
梁枕直起腰来,抽出纸巾擤鼻涕,强颜欢笑:“我真的没事,你到前面的路口把我放下吧,我自己回去。”
“梁枕。”
“我认真的!你,你爸可能是误会了什么,你快点回去和他解释。”
杜津淮不劝他了,但梁枕死活不肯去医院,他把人送回去,确保没什么问题了才离开。
他爸妈就在客厅坐着等自己。陈影荣早早准备好了冰块帮他敷脸,杜津淮自己拿在手上,站着摆出一副倔强的样子等杜宇宏质问。
啪嚓一声,质问的吼声没来,茶几上的玻璃倒是碎了一地。
他又指人鼻子骂:“我早让你跟他断了是不是?你是不是也跟我说你已经放弃找了?为什么现在又缠在一起!你教训还没吃够吗杜津淮?”
“你脸皮怎么这么厚啊?人家都不要你了还巴巴地舔上去,你狗投胎来的啊,啊?”
“你是不是忘了当初他怎么对你的了?哭天喊地不吃饭不去上学,还嚷嚷要跨遍全球找人。你都多大了?能不能成熟一点!”
他凑上去,扬着巴掌又要动手,陈影荣拽着他的手拦他:“记吃不记打是不是?谁知道他这次又是什么目的接近你,目的达到了又要见死不救抛弃你,到时候你要抱着谁哭!怎么生出你这么个实心眼。”
……
杜津淮屹立不动等他骂完,见他骂累了中场休息才道:“这次是我接近他的,我想弄清楚,他当年为什么要这么做。”
杜宇宏喝了口水又继续:“你当你爸没脑子啊?还你带着目的故意接近,那眼神单纯的要死,除了他眼里容不下别人,笑笑乐乐,这哪里像是故意接近的样子,我看啊,更像是自己没放下,找了个借口让自己好过些再凑上去。”
“您信我,我真的是想这样做的,起初也有直接问,但他有苦衷,不想说,我姑且这样。”
“我呸!哪来什么苦衷能放任命悬一线的男朋友不管,消失好几年不见人。”他双手叉腰,眼睛耳朵在冒热气:“就算是真的有,哪又如何?你这么纠结干什么?过去的就让他过去,你得要有新的开始!”
杜津淮脑子里乱糟糟的:“爸——,我必须要弄清楚,这是我一辈子的结,不弄清楚我放不下。”
杜宇宏微微仰头,带着一副打量试探的神色盯他,语气缓了下来:“你非得弄清楚做什么?真弄清楚发现他的苦衷确实了不得,比你当初还要严重,哦,那你就摒弃前嫌原谅他,然后和和美美地过下去了?”
他试探着试探着又一巴掌扇在另一边的脸上,怒目瞪眉大吼:“你给我清醒一点!”
陈影荣被他吓到,哎呼一声,抱住他的双手把他往后拉。
杜津淮舔了舔口腔内壁,血腥味冒上头,他知道和父母沟通不来:“爸,我答应你,我一旦知道答案,立马远离,也请你不要再纠缠,你今天不应该在超市当着这么多人打人。”
“我踢他一脚都算轻的了,他这么些年没少给我惹麻烦,留下一堆烂摊子我收拾。我警告你!你现在,立刻,马上,就给我和他断绝联系,否则就别怪我做出什么事来。”
杜津淮将冰袋扔在桌上,抽了几张纸擦干脸上的水:“爸,他也在沃尔科特,完全断联我怕是做不到。”
对面二人皆是一怔,没想到这么多年找不到人竟是到这来了,怪不得杜津淮春节期间不愿意回去。
“反正我把话撂这了,听不听由你,后果由你俩自己承担。”杜宇宏不管他是在天庭还是在地府,如果自己儿子不与那人断了,说出去的话就如泼出去的水,收不回来了。
“那我也把话说明白了。当年的事我一定得查个清晰,不然我不甘心,您要是不顾及我,那您就去做。”
杜宇宏骂了个孬种抬手又要去打他,陈影荣大喊:“够了!”
“有话不能好好说非得动手?”
杜宇宏也是没有办法了,摸头走出去:“管管你儿子!”
陈影荣觑杜津淮一眼:“我也不想劝你,你爱怎么样怎样,但是你得答应我一件事。”
他们当中只要有一个人站在自己这边相互牵制,那么他行动起来就不会那般困难:“妈,您说。”
“所有事情结束之后,你得和Caelan结婚,在哪领证办婚礼都可以,我和你爸还年轻,哪里都可以飞。”
杜津淮脑子简直要爆炸了,想吼又吼不出来,拖着嗓音,尽显无语不能:“妈,您是不是疯了?我和您说过他的,Caelan不好控制,我也不喜欢他,强行把逆行的两人绑在一起不会有好结果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