梁枕却觉得他有趣得很,死缠烂打地搂上他的胳膊:“一起呗,我付钱。”
杜津淮嫌恶地甩开他的手,闭紧嘴巴,一个字都不想说了。他想一起就一起吧,再这样下去,怕是要跳到自己身上了。
梁枕得逞地扬了扬眉毛。
车来了。他很干脆利落,像条鱼滑进去,为了离梁枕远些,坐上了副驾驶的位置。
梁枕坐在后座,盯着他的侧脸,脸上的笑自靠近他开始就没有停过。
司机启动汽车。
一下车,梁枕就迫不及待地掏出手机,怼到他面前,翻开自己的微信二维码:“还是加一个吧,说好了我付钱的,你比我年纪小,让你付我过意不去。”
杜津淮看也不看,走在前面:“可以转账,其他免谈。”
梁枕跟在他屁股后面:“加个朋友以后再有也方便嘛,每次扫来扫去多麻烦。”
两人到了更衣室,杜津淮对他的纠缠感到烦,但也没冒火,闷声不吭地换衣热身。
来了快二十分钟,哪有什么别的人,所谓的约了人就是杜津淮骗他的。
他性子憋,因着分化性别为Beta的关系,从小到大没少受欺负。虽说他会加倍欺负回去,但很少主动与他人接触,都是主动来和他搭话的,觉得合得来的,便交交朋友。回青岚县上学不过三周,暂时还没找到一名球友,只能对着机器练。
梁枕积极报名,作为他的陪练对象。
刚跳起来击了飞球回去的杜津淮顿了一下,胸口轻微起伏,额上冒了细汗,挥球的那只手臂青筋暴起,涨红一片。
犹豫片刻,同意了。
杜津淮知道他没什么基础,但也没料到能差到这个地步,一次球都接不住,十分钟过去,光捡球了,还摔了一跤,磕到了手肘。
他嘴角抽抽,到贩卖机前买了两瓶水,递给他一瓶:“大不了就别打了,休息吧。”
梁枕知道自己耽误他了,故而没继续坚持,坐在椅子上看着他练习。
杜津淮打球很猛,基本三来回就要跳起来一次,整个场馆都是有节奏的砰击声。
打了半小时,估计他也累了,坐在梁枕旁边喝水。
梁枕把毛巾给他递过去,竖大拇指:“厉害!”
杜津淮做什么都很急,喝水也不例外,两口下去,半瓶水没了,接过毛巾擦汗,问道:“你以前没学过吗?”
梁枕啊了一声,不自在道:“没学过,没机会学。”
他扭头:“为什么?”
为什么之前没学,现在又想学了?他其实想问的是这个。琢磨琢磨这人接近自己的目的是什么。
梁枕蹲着,手放进肚子与大腿中间:“我也不知道为什么,突然就想学了。不过今天看来,成效甚微。”
杜津淮没说话,翻出自己的手机在网上找了两个视频,举在他眼前:“你先看看,看人家是怎么握球拍的,站是怎么站的,拍子怎么拍该向哪个方向拍,发球和接球的步子要怎么迈。记住了就上场练习颠球。”
梁枕以前不是没机会学,是他不想学而已,眼下为了拉近关系,他也只能做做样子:“好的!我会的。”
手机丢给他,杜津淮站起来要继续,梁枕拉住他的手,语气软了一些,带着恳求的意味:“我不会的你可以教我吗?”
杜津淮盯着他那张纯白无辜的脸,行为没过大脑,答应了。送佛送到西,这也不是什么难事。
梁枕还蛮能坚持的。他平时也就一周花个三天时间,以小区为中心点,沿着三条街逛,观察所遇行人有什么奇怪的地方。莫过于是beta,后颈却有不明显的腺体或者后颈皮肤光滑平整但隐约散发出千奇百怪的信息素的味道。
运动量不大,因为他走的很慢,也只在没有太阳的时候出门。今天这一出算是练到杜津淮结束,自己也能跟着解放。
杜津淮看出他体力不支,就没提打车的事情。原本他也不计较,是身边这个看着弱不经风的男的执着要平摊。
上了车,开了一半,梁枕终于缓过劲来,顺着靠椅滑到杜津淮的肩上,说话有气无力的:“小淮,你多大了啊?”
杜津淮对这个称呼感到别扭,明明他们早上还是一副仇人的姿态,怎一块打了场球就松懈了。用手指推他的肩膀,没推动,只能歪着身体坐,要多难受有多难受,早知道他刚才就应该坐前面:“18。”
梁枕在心里默默算着时间。如果沃斯博士的文章中写的是真的,他的推测也是真的,那就应该是在这几年。他只要守住这几年。如果成功了,他就可以再回到实验室,若失败了,他就再去找下个可能目标。
他只希望自己能赌赢,不然他可没这么多时间耗。
“那你年龄好小哦,我都26了。”
杜津淮嗯了一声,挠挠鼻子,不知道该说什么。
“你平时很喜欢运动吗?”他又不知分寸地捏捏他的手臂,感叹:“你肌肉怪结实的。”
他又只嗯了一声。
“你每次来都是一个人来练习吗?没有同学陪你?你长得怪帅的,应该不少人喜欢啊。”
杜津淮脸有点热,咳了一声:“刚来,不熟。”
梁枕不打招呼握上他的手:“那敢情好啊!你就当我是你来这的第一个朋友吧,以后出来玩带我一个,这地我熟。”
杜津淮用疑惑地眼神看他:“你不工作吗?”
他心里叹了口气,心想我工作丢了呀,得需要你帮忙,你可得争点气,不要让我再耽搁下去了。
“我……工作时间自由!不用担心我没钱花。”
这人太自作多情,杜津淮又不想和他说话了,闭目养神。
梁枕不死心,又掏出手机:“小淮,加加吧,加一个吧。”他边说还推人肩膀。
数不清这是他这两天第几次不耐烦了,啧了一声,微睁开眼睛,被扰了睡眠,露出来的眼缝猩红一片,没什么情绪地盯着这人,缓缓地打开手机,让他自己扫,扫完了就抱胸歪头睡去。
梁枕沾沾自喜两下,道:“你学习忙,我尽量少打扰你,但你可以约我出来玩哦。”
分别的时候,梁枕告诉他随时可以上楼找他玩,他一个人住,不用觉得不自在。
杜津淮敷衍答应。这人很奇怪,他还是不要来往。
梁枕回去以后,把杜津淮今天完整地记录下来。包括说的话做的事,最重要的,还是身上那股经常变化的味道,再把沃斯教授的那篇文章里的数据单独列出来,逐析对比,好可以更加准确地预判到那天的到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