纪云霆被石子砸到,痛得直皱起眉,接着他缓缓睁开眼,看见倒在身边精疲力尽的韩予。他大概猜到发生了什么,生死面前,什么恩怨仇恨都该放下了。
纪云霆动了动脚,钻心的疼,他走不动路,“爆炸时我扭到脚了,你走吧,不用管我。”
这一刻韩予在他面前不再是曼玲的侄子,也不是他拉扯大的小孩儿,而是一个真正的男人。
韩予腾地翻身坐起,定定地看着纪云霆,目光深沉,“不走!”
纪云霆见穹顶发出撕裂的咆哮,碎石不断地落在他们身上,两个人脸上全是灰和汗,根本看不清对方的表情。
韩予看着自己的眼神深不见底,那里面像是含着满满的爱意,写满了不离不弃,纪云霆扭开头不敢跟他对视。
纪云霆十几年来跟建筑打交道,深知隧道结构已遭破坏就要分崩离析,“走啊!为什么不走!你他妈想死吗?!”
韩予冲纪云霆大吼道:“姑父,我不怕死!就算死,我也要和你死在一起。”
纪云霆动了动喉头,如果仔细看,会发现他神情前所未有的动容。
电光石火间,韩予察觉到头顶上的动静,一把把纪云霆按在地上,欺身压在他身上,他又笑了笑,快速地吻了纪云霆的嘴唇,“别怕,为你而死,我很荣幸。”
虽然不知道这次能不能救下你。
韩予以前看过一则地震报道,楼屋倒塌瞬间,一个母亲保持着俯卧的姿势把自己的孩子护在身下,孩子后来安然得救。
如同母亲保护孩子一样,纪云霆是他最爱的人,值得他这么做。
就在顶上彻底崩塌那一刻,韩予用身体撑起了一片天,所有的大小石块都砸在他的后背上,脊椎痛得几欲断掉,韩予痛吼一声喉头见血,但坚定不移眼里抱着必死的决心一般。
纪云霆眼见韩予的脸色越来越白,自己却在他胸膛前被护得彻底。
就在那一刹那,纪云霆瞳孔猝然散大,脑海里有一根名为道德弦彻底绷断了。
也不知过了多久,纪云霆再次醒来,是在医院里。
身边都是消毒水的气味,他头上正挂着点滴,眼睛还视物不清,迷糊间他看到一个护士经过,便紧张地拽着她的衣服问道:“和我一起来的人,他还好吗?”
护士说道:“他伤的比你重,刚做完手术,这会儿还在昏迷。”
还好。没死。
纪云霆太害怕会听到不想听见的消息,挣扎着坐起来,“我去看看他。”
小护士见纪云霆长得好看,主动扶他去隔壁病房,“你的眼睛前房充血,这几天会看不清东西,记得滴药水。”
纪云霆点点头:“好。谢谢。”
纪云霆被搀扶着走进病房,只见韩予安静地躺在病床上,嘴唇抿得很紧,模样脆弱得好似下一秒就会化为一缕青烟,纪云霆从没见韩予脸色这么差过,那张脸白得几乎没有血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