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而,现实却泼来一盆冷水。
叶荣捏着几家一线大牌公关发来的诚意清单,眉头紧锁。
以陈息目前咖位,口碑卓著但商业价值未完全回归一线,综艺热度正高,但电视剧未播,电影《唐梦》虽是张平凯大作但她是配角。她能借到的礼服,自然处境尴尬。
顶级品牌的当季高定?轮不到她。过季或非主推的款式?穿上身不仅气势不足,更可能被毒舌的时尚博主贴上“资源降级”、“强弩之末”的标签。
那些堆砌着繁复珠绣、夸张蕾丝、恨不得把整个工坊缝在身上的典藏款更是想都别想,既不符合陈息的气质,也容易喧宾夺主,掩盖了演员本身的光芒。
“不上不下,左右为难……” 叶荣将清单扔在桌上,指尖烦躁地敲击着桌面。
红毯如战场,衣装即盔甲,她不能让陈息穿着不合身的“战甲”去冲锋陷阵。
就在这焦灼时刻,叶荣脑海中灵光一闪。她想起几个月前在某个小众时尚论坛上瞥见过一个名字——Elie Saab。一位来自中亚的设计师新秀,背景神秘,据说家族世代经营着最顶级的丝路羊绒与丝绸。她的设计风格极为独特,摒弃了浮华的装饰,专注于面料本身的光泽、垂坠感与近乎建筑雕塑般的极致剪裁。
千禧年初,这位设计师在主流时尚圈还寂寂无名,只在极少数追求独特品味的藏家圈子小范围流传,贺华光有一位黎巴嫩的同学,当年参加伦敦名媛晚会就一掷千金买下过一条。
“就是她了!” 叶荣当机立断,动用了所有能撬动的人脉,几经周折,终于通过贺华光联系上了她的工作室,还送去一本作品集当做诚意。
同时叶荣没有去追逐那些看起来最昂贵、最吸睛的镇店之宝,而是目标明确地提出要求:“我们需要件能最大限度展现穿着者本身气质与身材优势的作品。面料要最顶级的、有筋骨有灵魂的,剪裁要最精准、最贴合、如同第二层肌肤的。不要任何多余的珠绣、亮片、蕾丝堆砌。极致的简洁,极致的质感,极致的剪裁。”
她的眼光准,话也说得透,直接敲中了设计师的心坎,她亲自回了信,声音里带着赏识,特意为陈息留出一匹料子,那是顶级的羊绒混真丝,泛着月光似的柔灰调,稀罕得很。
而设计图也没过几天就传了过来。
一条单肩高领的长裙。线条利落得像刀切,从肩头斜掠而上,把脖颈和锁骨严实实裹住,腰收得惊险,顺着身子的走势往下滑,裙摆泻下去,人一动,才荡出几道水痕似的褶。
全身上下一点花头都没有,靠的就是料子的魂和剪裁的功夫,老老实实衬人。
衣服空运到的时候,连贺华光这种见惯世面的,都一时没出声。
料子摸上去凉滑,细腻得像膏脂,里头又藏着羊绒的筋骨,垂得漂亮。那层银灰的光,不张扬,却隐隐地,仿佛把整条星河的能量都收敛在了里头。
陈息一穿上,更是整个工作室都静了。
裙子贴着她每一寸曲线,像第二层皮肤,从肩到腰再到腿,流畅得像天生就该如此。没有多余装饰,反而叫人一眼看清她优越的颈、薄而直的肩、细窄的腰和修长的腿。
它不抢戏,却逼着所有人去看陈息本人,她的骨相,她的清冷,还有这些年沉淀下来的从容,都被这裙子托出来,放大了。
“还差一口气。”叶荣围着她走了一圈,眼神锐利。裙子够了,但红毯上需要亮点。她一个电话拨给玑琲总监,话干脆得很:“顶级的亮,顶级的形。设计越简单,越干净越好。”
玑琲动作快,第二天一早,黑丝绒盒子就送来。一打开,温润又夺目的光无声地漾出来。
项链是一串渐变的澳白,珠光亮得像小灯泡,毫无瑕疵,长度刚好卡在锁骨下,呼应着高领。耳坠是日月同辉的巧思,上头一颗饱满的金南洋,泛着浓金晕,下面坠一颗稍小、光泽更锐利的Akoya白珠。几乎看不见金属的镶嵌,只靠极致的点位连接,让珍珠自己说话。
陈息把它们一一戴上,站到镜前,自己都怔了片刻。
月光般的裙子衬得她皮肤更白,气质更出尘,而颈间与耳畔的珍珠,恰到好处地添了温润、贵气,还有活生生的暖意。金珠的华贵与白珠的纯净在她身上交融,那层柔光仿佛为她镀上了一层圣洁的晕。
没有绣花,没有蕾丝,没有零碎。只是顶级料子、极致剪裁和天然珠光的合奏,一切都在托着陈息这个人,托着她那份安静多年后,越发清晰的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