龙腾小说网

繁体版 简体版
龙腾小说网 > 流响疏桐 > 第12章 此寄同声

第12章 此寄同声

章节错误,点此举报(免注册),举报后维护人员会在两分钟内校正章节内容,请耐心等待,并刷新页面。

“楼上拜托,她小小年纪就拿下影后,早就甩开大家好多条街,只是这几年低产而已。”

叶华荣看着手机上飞速攀升的转发、评论和#陈息大唐公主#的热搜词条,嘴角勾起了职业而满意的弧度。陈息过往那些在纪录片中封存的美与力量,此刻借着古塔的佛光,重新熠熠生辉,强势地回归大众视野。

转场至碑林博物馆。巨大的石碑沉默矗立,上面镌刻着千年的时光与智慧。嘉宾们行走在碑刻之间,沈宇虽然活泼,但对于艺术作品颇有天赋灵气,不自觉地放轻了脚步,带上了敬畏的神情。何斐更是看得尤其仔细,不时低声与讲解员交流,眼神发亮。易欢则关注碑刻的纹饰之美,拉着杨瑶点评。

涂莹莹却显得有些心不在焉。她对着一块飞白体书写的石碑,皱着眉,小声嘀咕:“这字龙飞凤舞的,写的是什么呀?看也看不清,好无聊哦。” 声音不大,但在寂静的展厅里显得格外清晰。旁边的吴全赶紧拉了拉她,示意镜头。涂莹莹撇了撇嘴,终究没再说什么,但脸上明显写着兴致缺缺。

节目录制在最后安排了一个自由参观的环节,让各自嘉宾自由发挥。宁驰和陈息不知不觉间又走到了一起。他们停在了陈列于亭中的、唐睿宗李旦景云二年所铸造的景云钟前。

巨大的铜钟古朴厚重,钟身上布满了繁复精美的纹饰,飞天、翔鹤、走狮、卷草,还有连绵不断的、象征着吉祥与永恒的云纹。阳光透过亭子的格栅,在深青色的钟体上投下斑驳的光影。

陈息微微仰头,目光专注地描摹着钟身上那些流畅而充满力量的云纹,阳光落在她沉静的侧脸上,长长的睫毛在眼下投下小扇般的阴影。这一刻,她身上没有了综艺节目的浮光,也没有了公主的骄矜,只有一种对古老造物的纯粹欣赏与沉浸。

宁驰站在她身侧半步之遥,目光没有看钟,而是落在她专注的侧脸上。她的沉静与碑林里隐约传来的涂莹的抱怨形成鲜明对比。

他想起刚才热搜上她饰演高阳和玉真的惊鸿影像,不由得微微一笑,“在纪录片里,” 他声音低沉温和,带着一丝感慨,“你演了那么多位公主,高阳的烈,玉真的娇……但我想,你自己最得意、最酣畅淋漓的,肯定还是平阳公主吧?”

他指的是《大明宫》里的第一集,在高祖皇帝回忆里的女儿。陈息饰演的、那位统领娘子军、军功赫赫、下葬时由军队护送的李渊之女平阳昭公主。那个角色,几乎可以说是陈息本色中那份骄傲与力量最直接的投射。

陈息的目光终于从云纹上收回,转向宁驰。听到他的问题,她脸上并没有出现宁驰预想中的那种认同或追忆往昔峥嵘的兴奋。她只是轻轻地、极淡地微微一笑。

那笑容很浅,如同钟身上被阳光拂过的一道微光,转瞬即逝。没有承认,也没有否认。

她的眼神清澈平静,越过宁驰,仿佛看向了更悠远的地方,又仿佛只是将思绪重新落回了眼前这口沉默的巨钟之上。她伸出手指,这一次,是真实的、带着一丝温凉的触感,虚虚点在了景云钟上一道盘旋升腾的云纹之上。指尖沿着那流畅古老的线条缓缓移动,仿佛在与千年前的工匠对话。

“这云纹,” 她开口,声音轻得像怕惊扰了古钟的沉睡,“真好看。像是风走过的痕迹。”

过往的角色再精彩,对她而言,或许都如同这钟身上的云纹,是时光长河中定格的一瞬风景。重要的不是最得意,而是每一次全情投入的塑造,以及此刻面对新的历史、新的角色、新的自我时,那份依然如初的沉浸与探寻。

她早已不再是那个需要靠什么来证明自己的陈息。她的战场和风景,永远在下一程。

夜幕低垂,星子初上,曲江池畔却迎来了它最流光溢彩的时刻。

综艺的录制也移步至此,一场盛大的夜游曲江环节即将开始。

节目组为嘉宾们准备了华丽的唐制装束,务求能在灯火阑珊处,重现几分盛唐气象。

何斐一身改良的胡服劲装,金线绣着狻猊纹,腰佩短刀,银发一丝不苟束起,精神矍铄如出征的女将军,步履生风,眼神锐利地扫视着四周仿古的灯楼画舫,仿佛在检查布防。

易欢则选了最显身段的齐胸襦裙,石榴红的上襦,配着洒金曳地的杏色裙裾,云鬓高耸,步摇生辉。她莲步轻移,腰肢款摆,娇声笑语不断,眼波流转间尽显成熟风韵。

沈宇穿着靛青的翻领胡服,脸上带着少年人特有的兴奋,东张西望,不时拿出手机拍照,活力四射。

涂莹莹却一反常态,选了套素雅的月白色圆领袍男装,头发高高束成马尾,不施粉黛,倒也显得清爽利落。她双手插在宽大的袖子里,百无聊赖地踢着池边的小石子。

杨瑶是娇俏的蜜色齐胸襦裙,披着浅粉的薄纱披帛,笑容甜美羞涩,紧紧跟在吴全身边,像只依人的小鸟。吴全一身淡金色的圆领袍,玉带束腰,努力维持着护花使者的翩翩风度,不时为指着远处灯火解说几句。

宁驰则是一身玄色暗纹圆领袍,领口袖口滚着银边,玉冠束发。衣料挺括,衬得他身姿愈发挺拔如松。他嘴角噙着若有若无的温润笑意,

只是众人的目光焦点,最终还是难以避免地汇聚在陈息身上。

她选了身月白齐胸襦裙,颜色像是从深山静湖里捞起来的一样净。上襦是极淡的银灰,绣着银色的合欢花纹。裙摆很大,碧色丝线由浅至深,绣满层层叠叠的叶与将开未开的花。

一走,裙裾便漾开,像水波被风吹动。

曲江池边,千万盏仿古宫灯和荷花灯渐次亮起。

暖黄、橘红、莹白的光淌在水面和岸上,夜色被染成流动的星河与碎金。陈息就走入这样一片灯海里。那衣裙仿佛把光都吸了进去,流转着朦胧莹润的光泽。

她没有戴太多首饰,头发松松挽了个堕马髻,只斜斜插了一支羊脂白玉的花簪。

夜风拂过来,几缕发丝掠过她额头和颈间,灯火映照下,她的五官清晰得惊人。尤其是那双眼睛,在灯与水影之间清亮得像墨玉浸在寒潭底,偶尔一动,灵气与沉静都浮了出来。

她像是趁夜乘莲舟自曲江烟波中来的水仙,又像是月下偶然谪落人间的姑射仙子。

所有镜头、所有目光都追着她走。连最挑剔的易欢,眼底也掠过一丝藏不住的惊动。

『加入书签,方便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