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怎么了?”章泽浩一把拉住了闪躲的邵子匀,“还没缓过劲来吗?我怎么感觉你快要滑到地板上去了。”
“没有,队长,我现在好多了。”邵子匀道。
“还记得你刚加入天曜小队那会儿吗?”章泽浩问道。
“当然,当然记得,队长对我的所有好,我都一直铭记在心,这份恩情,着实难以忘怀。”邵子匀情绪激动。
“那倒也没有那么夸张了。”章泽浩看着他一脸正经的表情,又忍不住笑了。
两人对视过,思绪仿佛飘回了好久好久之前。
***
二十多年前的希拉里南基地市。
自那次交谈后,玛尼娅跟邵宪则便都暗生了情愫。
在之后相处的时间里,玛尼娅也加入了救护者的行列,为病毒救援工作付出了自己的一份努力。
邵宪则依旧在前线奔波着。
每次他护送着伤员回到临时救护站时,都能看见那道靓丽的身影,在病床与病床之间忙碌着。
每次看到这样的场景,他那不争气的嘴角,都会不自觉地上扬。
他热烈的心脏一直都在告诉着他,他既欣赏这个在危难中开花的姑娘,也喜欢着这个姑娘。
终于,在众人数个月的忙碌后,来自华夏基地市的高级救护者上官静兰女士终于勘破了病原体的奥秘,研制出了最终的解药。
有了配方,“湿婆神的恩赐”立马得到了大规模的生产,很快,希拉里南的病毒危机便正式宣告结束,感染病毒的病人们也陆续痊愈出院。
看着他们一个个在阳光下欢呼雀跃的身影,邵宪则和玛尼娅都很欢喜。
可危机的结束,同时也意味着远道而来的华夏基地市的联盟成员们都该返回故土了。
因此,在收拾准备返航的那段日子里,玛尼娅的心情都很低沉。
她心中有着不舍,但身份的鸿沟,让她难以将不舍宣之于口。
况且,照希拉里南目前的情况来看,这场病毒爆发的结束,只是短暂的劫后余生,到了明年,定然还会有病毒爆发的。或许,明年的病毒危机,会比今年这场更加厉害。
届时,希拉里南的滨海贫民区,又将出现尸横遍野的残酷场景。玛尼娅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低等姑娘,又将在尸山血海中寻求渺茫的生存希望。
如今她的身边,已经没有一个亲人了。
她接连失去了父母和三个弟弟,她的心脏早就千疮百孔。在这些时日里邵宪则的陪伴下,她好不容易走出了阴霾,实在不愿再落入孤单无助的深渊。
可她终究不好意思挽留住一个来自华夏基地市的男人。
他的背后,有着最为强大的基地市,他明明有着辉煌灿烂的未来,为何要陪同自己继续在这龙潭虎穴挣扎。
玛尼娅的确有私心,可在当下的环境里,她的私心是很有可能害死一个身处在异国他乡的无辜男人。更何况,那个男人,还是自己的救命恩人。恩将仇报的事情,她做不出来。
既然没办法留住他,那便在临别前,送他一件礼物吧。就当做是自己的暗恋瓦解的一个见证,同时也是自己救命之恩的报答。
***
为了寻找合适的礼物,玛尼娅期间悄悄回到过那座化为灰烬的海滨村庄。那里已经什么都不剩了,可就在这一片无边无际的孤寂中,玛尼娅却发觉了全新的生机。
于是,她将自己的发现运回了她后来的临时住所。
***
离别那一日,很快便达到了。
玛尼娅带着精心准备的礼物,出现在了邵宪则的房间门口。
她忐忑不安地敲了敲门,却发现里边无人回应。
她又在门口等了两个钟头,正当她以为邵宪则早已离开的时候,一转身,那个男人便和自己迎面相撞了。
“你没事吧,我没看见你,实在是抱歉。”玛尼娅的额头方才不小心撞在了他的胸口,邵宪则很怕她撞疼了。
“我……我没事……”玛尼娅一抬头,看见来人是邵宪则,立马忘却了额头的疼痛。
“你……是来找我的吗?”邵宪则看着她手上的盒子,有些不确定地问道。
“嗯……”玛尼娅羞涩地点了点头。
“那……去我的屋子里吧,我正好也有事要找你的。”邵宪则道。
玛尼娅下意识以为他也是来向自己告别的,便念念不舍跟着她走了。
***
可是走到房间后,邵宪则并没有跟她说些诀别的话语。
相反的是,他居然……居然跟自己表白了。
“玛尼娅小姐,你的坚毅和善良让我为之动容和倾倒,所以我反复思索之后,决定今后便留在希拉里南基地市了。我不仅是为了这里深受种姓制度折磨的贫民百姓而留下来的,更是为了……为了能够你共度往后余生而……而留下来的。所以,玛尼娅小姐,能否接受在下的表白?”
表白的全过程,邵宪则都是小心翼翼的,生怕对方会拒绝似的。
可对方仍然沉浸在难以置信的惊喜中。
玛尼娅一直惊讶了很久,方才用力地点点头,表明自己接受了这份乱世之中难能可贵的告白。
“玛尼娅小姐,您真的答应了我?”邵宪则也难以置信。
“是的……”玛尼娅肯定道,但紧接着,她心中的担忧还是会冒出头来,“可是你有你的家人,你的家人远在华夏基地市,我担心他们会……”
留在希拉里南基地市这么一个危险重重的地方,可是个不小的抉择,邵宪则就算再怎么喜欢自己,也不能为了自己而不顾家人的反对吧。
等到他回答的期间,玛尼娅的心一直紧绷着。
“放心吧,我已经跟他们沟通过了。他们听说了我在希拉里南基地市的贡献,也听说了你在整个救援过程中所做的努力,都跟敬佩你,很支持我的决定。从前的我喜欢四处环游,居无定所,总是想着能在我的书中记录下五大基地市每个角落的民生日常。可直到你的出现,方才改变了我的决定。才让我知道,原来真正的民之所向,并不是见多识广,浮于表面,而是勘破外壳,直抵内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