慈善晚宴那无声的“退场”,像一根冰刺,扎进韩夏星的心里,不致命,却一直散发着寒意。
她没有放任自己沉溺过多的情绪,而是将所有的情绪,尽数投入了新的战场——她的首张迷你专辑。
Fantom娱乐如今对她的态度已是一百八十度转弯。
烧酒代言带来的国民度和真金白银,让她拥有了前所未有的话语权。
当她把一份详尽的专辑企划书放在李振焕桌上时,这位曾经对她冷嘲热讽的经纪人,脸上堆满了近乎谄媚的笑容。
“《自洽》?”李振焕念着专辑名称,试图理解这个有些深奥的词汇。
“与自己和解,协调内在的矛盾与统一。”韩夏星的声音平静无波,听不出丝毫晚宴受挫的痕迹。
“这张专辑,不只有《Moonlight Shadow》那样的月光,还要有……灰烬里的火星”
她聘请了两位在独立音乐圈颇有名气、却鲜少与主流偶像合作的音乐人共同操刀制作。
会议室里,常常能见到她与制作人激烈讨论,甚至争辩的场景。
“这里,副歌的旋律线太顺了,缺乏挣扎感。”她指着谱子,眼神锐利,“我要那种,好像快要被淹没,又拼命挣扎出水面呼吸一口气的撕裂感。”
制作人,一位留着络腮胡、性格不羁的男人,挑眉看她:“韩夏星xi,你的声音特质是干净空灵,这种‘撕裂感’可能会破坏……”
“那就找到平衡点。”她打断他,语气不容置疑,“我的声音不是只能表达一种情绪。干净可以是绝望后的麻木,空灵也可以是爆发前的死寂。”
她甚至亲自参与了大部分歌词的创作。不再是《Moonlight Shadow》那样充满意象的古风诗语,而是更加直白、更加锐利地剖白内心。
在一首名为《余烬》的歌里,她写道:
“他们说该熄灭
顺从长夜的规则
可灰烬深处
还跳动着
不肯认输的脉搏
只待一阵风过
便要燎原
焚尽这沉默”
另一首《冰点沸騰》则更加直白:
“习惯用微笑粉饰太平
将尖叫摁回喉咙
在规训的模具里
塑造成他们想要的玲珑
可血液里流淌的分明是岩浆
凭什么要求我
永远保持零度的优雅与从容?”
金敏智看着这些歌词,沉默了很久,最终只说:“你想清楚了?这几乎是在撕破你‘治愈系女神’的标签。”
韩夏星抬眼看她,眼底是前所未有的清明与坚定:“敏智欧尼,治愈的前提,是承认伤口的存在。一直假装完美无瑕,那不是治愈,是麻醉。我要的,是真实的共鸣,哪怕它伴随着争议。”
录音棚成了她的炼狱,也是她的圣地。
外面是永不间断的喧嚣,棚内却隔绝出一片绝对专注的领域。她戴上耳机,世界只剩下旋律和她自己。
录制《余烬》的副歌部分时,她反复尝试,却始终找不到那种“灰烬中挣扎”的感觉。声音要么过于用力显得嘶吼,要么过于收敛缺乏力量。
“休息一下。”制作人透过玻璃看她,语气带着无奈。
韩夏星没有走出录音棚。她关掉灯,让自己完全陷入黑暗。闭上眼睛,晚宴上权志龙那礼貌而疏离的点头,如同慢镜头般在脑中回放。
那细微的动作,比任何直接的拒绝更伤人,因为它蕴含着一种居高临下的、彻底的漠然。
心脏像是被一只冰冷的手攥紧,那股冰冷骤然转化为灼烧的痛楚。凭什么?凭什么她就要被定义,被审视,被随意地递来纸条,又被轻易地抛在脑后?
不甘,愤怒,倔强,还有一丝不肯承认的委屈……所有复杂的情绪在黑暗中疯狂滋长,汇聚成一股灼热的气流,冲撞着她的胸腔。
她猛地睁开眼:“老师,再来一次。”
前奏响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