祭庙后,一家人带着几个帮工出发了。
这是公司投资的度假区,这栋私人楼房是苏洇昼特地给白家留的,教授师母每次到这边访友住这方便,这趟出来的目的也是趁暖冬游玩访友。
祭庙是个很重大的活动,花费的时间比较久,加上过节路上到处堵车,到地方的时候天色昏沉,雾蒙蒙的下着牛毛细雨,他们吃完饭聊了会儿天就早早休息了。
次日要拜访的两位老友卢奶奶陈爷爷,算是苏洇昼的老师,他肯定要去,无人看顾的白途自然也得跟着,这就免不了要早起。
房间足够,当着爷爷奶奶的面,白途不敢强硬要求和苏洇昼一间,只敢背地里闹他,当然是被严厉拒绝了。
清早,两位老人出门遛弯,帮工没能叫醒白途,只好来请苏洇昼出山。
昨晚就定好了今天早起。苏洇昼直接动用业主特权拿备用钥匙开了门,看到大床中央蒙在被子里平躺着露出几撮头发的人,睡姿好得出奇,一眼就能看出来在装睡。
苏洇昼没有发出声音,去卫生间用冷水洗手,擦干了走到床边,撑床俯身,把被子往下扯露出脸蛋,一根手指戳戳碎发间温热的额头。
白途睡容恬静,无动于衷。
苏洇昼无情地把手掌搭在那截脖子上。
白途触电似的缩进被子,手捂着脖子,只留一双眼睛恶狠狠瞪他:“苏卿坏蛋!”
苏洇昼想摸摸白途脑袋,手刚伸过去白途就往后缩,乌龟似的戒备地注视他,他觉得好笑,说:“起床。”
白途早有预谋地伸出两条胳膊:“吾要苏卿把手捂热抱吾起来。”
“自己起。”苏洇昼站直了,把手插进外套口袋里,居高临下地看着他,“别总是撒娇,你已经十八了。”
“吾才不是撒娇!”白途匆忙爬起来为自己辩解,“这是吾在命令苏卿!苏卿真是傻瓜,吾的黑暗之王灵魂可是有几千岁,才不是人类十八岁。再说了,在吾上一世统治的领土下,没有成年后不准撒娇的说法,更没有不准和爱卿撒娇的禁令!”
喊着,白途跪在被褥上张开双臂凑过来。
怕人摔下来,苏洇昼接住他的拥抱,听他趴在肩上按捺不住傻乐,发自内心认为他的小心机可爱得不行,玩笑道:“现在有了。我亲自颁布的。”
白途被放在垫了浴巾的洗漱台上,哼哼道:“才不管,吾已经如愿了,而且吾是大王,苏卿可管不住吾。”
“我要叛变。”
“不准!”白途拿牙刷指着他大喊,“苏卿现在真是越来越霸道了,控制欲得不到满足就要威胁吾,明明就知道吾会无条件上当,一定要引起吾的注意,哼,直来直去的苏卿才是苏卿,不是欲擒故纵的苏卿,果真该去去苏卿的锐气了,罚苏卿面壁思过再抄写一万遍苏洇昼是大王的小狗吧。”
倏然听到最后一句,苏洇昼敲了一下他的脑袋:“别乱说话。”
白途捂着脑袋哀怨地喊:“诶哟,papa疼,吾的脑壳要碎掉了,苏卿就不能换个地方打吗。”
“不是不准打?”
“那就从现在开始,不准打……”白途忽地眼前一亮,期盼地盯着他说,“苏卿,别的人类犯错可是要被爸爸妈妈抽屁股的,苏卿生气的时候可以告诉吾,吾会把屁股献给苏卿的,吾屁股肉多不怕疼。”
“……”
“苏卿!”
苏洇昼面无表情道:“动作快点,爷爷奶奶在等你。”说完就走。
白途调戏得逞,在卫生间发出得意的大笑。
卢奶奶陈爷爷早些年退休就搬回乡下养老了,因为要留宿一晚,他们没带上帮工,苏洇昼亲自开车,和教授师母一路闲聊以及听白途胡闹到了一座大院子前。
等大院里的帮工搬完访礼,苏洇昼把车开到后门停放,车上还坐着一个白途,看他天天黏着苏洇昼不放,教授师母已经彻底把他交给苏洇昼照顾了。
“苏卿,吾刚刚看见一栋诡异的屋子……”白途神神秘秘地看着他说,“其位置与风水都十分之完美,却首身破败无一丝人类之气,吾便动用王之慧眼瞧了一瞧,那屋顶瓦缝间竟冒出缕缕黑烟,竟是多年来未见的邪秽之气,吾虽已经退居后方运筹帷幄,重新召集吾之信徒,不再关注如今几族关系是否融洽了,可吾仍然觉得不对劲,怎会恰恰碰上吾这个一手遮天的大王,凡是吾方圆千里之内的邪秽应当灰飞烟灭了才是,一定是有其他生物在作祟,所以苏卿陪吾去瞧瞧如何?”
这么一大段听得苏洇昼这个坚定的唯物主义者都差点动摇了。
他看透了白途想拉他出去玩的想法,并无情拒绝:“到别人家做客自己跑出去玩很不礼貌。”
“吾才不是要玩!这是很重要的事情。”白途扯着他的衣服期待地问,“那夜里呢?明日呢?”
苏洇昼把白途的红色斗篷外套递给他,开门下车:“看情况。”
“苏卿又敷衍吾!”
白途紧跟着跳下车,苏洇昼站在不远处等着,看这个矮矮的小男孩边穿外套边匆匆忙忙跑过来,每次过年师母都会执着于把白途装扮成小福娃,红白色系的冬装很适合他,尤其是这件小斗篷,虽然不喜欢毛茸茸又蓬松的衣服,为了讨爷爷奶奶喜欢,白途还是会好好穿着,看起来特别可爱。
白途冲过来用脑袋撞他:“吾临走的时候还有前夜,苏卿答应过吾的,要陪吾去玩,虽然这不是玩闹,但苏卿如果不陪吾的话,吾真的要生气了!”
苏洇昼摁住他的脑袋:“我说看情况,代表我有意愿,能不能从长辈那里混过去要看你。”
“王之祖父祖母自然会同意!”白途理所当然道,“苏卿已经被任命为吾的奶爸了,苏卿难道还不懂吗,苏卿既然如此听从王之祖父祖母的话,那就好好跟在吾屁股后面,好好照顾吾呀,笨蛋苏卿。”
苏洇昼看着白途执拗得可爱的样子,本就向他倾倒的天平彻底妥协了:“知道了。别乱起称呼。”
白途叛逆道:“就起!苏卿爸爸,苏卿妈妈,苏卿哥哥,大叔叔,中叔叔,小叔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