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茂密的植被之后掩藏着几个直立生命体,都是已经成年的直立生命,它们低垂着视线,从植被中穿过,紧盯着面前的猎物。它们很有经验,耐心地潜伏。
“诶——旧有的种群,哦,不,它们已经不是一个种群,现在的它们属于旧有的那一个族群。”七三五六很快能分辨出不同。
“你怎么看出来的,它们还掩藏在植被后。”沈莘莱仔细观察了一会,但什么也看不出来。
“我一直观察着它们,不一样就是不一样的,”七三五六指向它们躲藏的方向道,“它们很有耐心,也很有经验,只会等待一个合适的时机出发,它们不会随意行动。”
“等待?我觉得这是这个种群的共性。”
“不一样,拥有经验的等待和毫无目的等待是不一样的,它们更有计划和目的性,线路也更固定,这是它们为猎捕生命体作出的千百次的努力。”
“新的种群没有吗?”
“至少没有完全继承这一点。它们有新的方式。”
沈莘莱停顿了一会,她在思考这个新的方式具体是什么:“它们是拥有更大的网络吗?就像站在山顶俯瞰所有的一切,一个……新的视角?”
七三五六没有注意到她所说的,她关注着面前这一场猎捕,似乎在等待着什么。沈莘莱发现这个原有的族群依然在使用麻藤编织成的绳条,在面前的猎物垂下头颅汲取水分时,它们再一次以同样的方式,将麻藤套上了猎物的脖颈,随后将它的躯体和四肢团团围住,它们缠绕猎物的手法变得更加结实,几乎勒得猎物快分成了两半。似乎是有过猎物逃脱的经历,领头的一个直立生命首先拿出已被打磨的石头片,在猎物的血管处狠狠戳刺,随后再慢慢进行对猎物的分割。
“我承认,它们确实是原有的那一个族群,它们的方式还是这么原始。”
“原始?确实,和新的族群相比,它们这一套已经是过去式了。对于没有继承这一点的新族群来说,它们总是有自己猎捕的方式。”
“它们制造出了新的武器?”
“不,不,这不是最重要的。除了武器,还有很多获取能量的方式,而且更加的高明。你或许想象不到,明明是同一个种群,它们是怎么产生这样天才的想法,怎么从无到有,产生的这些技巧。它们明明没有相应的经验和训练。我怀疑这跟它们的脑容量增大有关。”
“你认可智慧能使它们长久地存活了?”
“这是一部分的原因,但不完全是。”
沈莘莱看着眼前的族群,它们在分割猎物身上的皮层、脂肪和骨架,所有这一切都存在能量,作为延续它们生命的一部分。如果不出意外,在这片平原上,它们也将继续存活下去。沈莘莱移动了坐标,打算追寻新族群的足迹,她看到新族群就在原始汤附近游荡,它们一直没有离开,在原始汤的最外围。
“就像我说的,它们有了新的方式,能以更少的损耗获取能量,本质上也是它们适应力的体现,这就是自然的原则。总会有新的族群来取代旧的族群。”七三五六道。
沈莘莱感到脑海中的线索都联通起来,她似乎想象到了她口中所说的方式是什么:“如果它们在旧族群的狩猎之后进行新一轮的抢夺,这是不是太残忍了呢,虽然是自然法则,但它们原本是同一个种群,不是吗?”沈莘莱光是表述,就感受到了一丝寒意。
“它们已经不是一个种群了,现在,它们是对手,是相互竞争的敌人,资源是有限的,它们没有和其他族群共享能量的义务。”七三五六格外的平静,她在等待着即将发生的一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