过道被几本本子占据，有的孩子还能上学，手里捧着一本练习本，在上面写写画画。冯晓扣好背包，下意识地从周围绕开，学校的日子已经离她很远，像是上个世纪前的事。孩子面前站着一个年轻的学生，背着一个包，里面装着几本厚厚的资料，是住在附近的中专学生：王荣涧，没有工作的时候会辅导附近的孩子学习，收一点教习费。如果政策没有变，现在应该是师范专业的教师，学的是科学，有可能做一个科学老师。与科学有关的方面，冯晓都很感兴趣。

“小刘，看课本，”王荣涧指着翻开的一页书本，上面有一行密密麻麻的文字，旁边还有一则很小的插画图解，“你知道这个涟漪说的是什么吗？”

“运动引起的波动现象啊。”小刘照着书本上的字念出来。

“记得很清楚，除了波动还有什么，你还记得吗？”

“还有，还有很多嘛，书上都有，等我看到那就告诉你。”小刘不以为意，有关科学的知识并不是多么重要的内容。在这个时代，要学好的是数学，是语文，以后能在工作上派上用场的才是好知识。

“宇宙的涟漪奇妙又神秘，早期宇宙量子涨落形成的密度波动，还有大质量天体运动产生的引力波，都在通过波动告诉我们，这个宇宙变化的轨迹和演化运动。多神奇，仅仅是从一个点，就能倒推到另一点。”

“可我也看不见啊，”小刘挠挠头，“宇宙不是在地球外面吗，在头顶上，我又跑不到上面去，管不着啊。”

王荣涧沉默了，他从宇宙科学的知识里抽离出来，看着眼前这个孩子。

“刘琳！好好学习，不好好学习，以后就当厂工，别开小差。”刘琳的妈妈从窗口探出来，瞟了她一眼，警示道。

傍晚的时间，每家门户都在做饭，冬天的白菜或是酱豆，在外面跑跳的孩子终于跑回家，饥肠辘辘，即使是简单的白菜汤都能大口的往下吞，比单纯的红薯和土豆好多了。

“小冯，回来了？”王荣涧看到过道里侧着身过来的冯晓，冯晓的奶奶冯立菁曾经是他的老师，冯晓刚出生的时候，还到冯立菁家里看过冯晓。

冯晓点了点头，王荣涧摸到背包里几本材料，他说：“有一本论文合集，你要不要？”

没有上高中，但会识字，王荣涧知道冯立菁一直在教她学习，冯立菁的教材和几本已经过时的科学书，冯晓都看过。虽然没有高中学历，但她知道的已经不少。

说着，王荣涧从背包里拿出一沓资料，道：“现在什么都学不了了，本来想毕业以后接受分配，我们老师都说了，以后没门路了。我就看着学校的门关上，我们一个班的，现在也散得差不多了，以前到学校去，大家都一块看资料，现在，人已经没有几个了。知识，知识，我也不知道要怎么看待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