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是真结束了，”一条鱼道，她移动到了洼地上方，“没戏了，温度条件已经不足了，这个空间彻底完蛋了。”

凝结的固体上由上而下，一层一层将液态物质封禁，几乎凝结到了底部，那张巨大的网随同液态物质一同被封禁在洼地中，蠕动的触手被凝固定格，涨大的孔隙停在了某一瞬间，不再活动，不再吞食。沈莘莱看到其她微小的网络躲避到了底壳的一个缝隙内，缝隙内流动着红液，始终保持固有的温度，阻挡上方低温凝固的进程。所有还未被凝结的网络物质聚集到了这个狭小的缝隙周围，进入了半休眠状态。

在洼地之外三分之二的区域，几乎都呈现了凝结态势，整个团块的主体温度急剧下降，像是封上了一层坚硬的冰球，攻不可破。凝结的态势还在继续，上方的坚固颗粒仍在向下轰击，新ID道：“还没开始就冰封了啊。”

原始汤上覆盖了数层千米厚的凝固层，连上方向下轰击的坚固颗粒都无法将它击碎，原本半透明的层面已经变得完全不透明，中间层的温度降到最低，层面折射出晶莹的光亮，如同一个巨大的水晶球。

“甲烷和二氧化碳都不足了，没有办法回温了，再这样下去，只会越来越冰冷。”

原始汤的坐标被冰层覆盖，上中层都已经完全凝结，只有靠近底壳红液的部分，还保留着液态流动的迹象，红液释放出稳定的温度，与上层冰冷的物质对抗，维持着流动的平衡。

整个团块从顶点到中间部分都被凝结覆盖，完全看不出变化的迹象，一切都在这个空间中凝固住了，不再有时间的流动，也不再有新物质，所有数值在这一刻趋于稳定。

仅存的温度封存在底壳的红液之中，沈莘莱的视线停留在底壳红液的数据中，或许它将为这片空间提供新的环境，新的物质将会再次生成。

沈莘莱观察着洼地上方的电场，依然在积聚着能量，能量的波动在上方互相游走穿击，蓄势待发的等待着它的最终释放。

所有数据都进入了停滞状态，沈莘莱暂时关闭了系统，一切的变化都让她迷惑，这里似乎存在着很难解释的谜题。系统内的通知栏跳出来，提醒她填写修改意见，开放式系统的构造需要更多研究者的建议，协同更改。

修改……数据……变化……

刚才发生的一切在沈莘莱眼前流转，一切的变化都超出了她的认知，为什么会产生这样的变化，初始的能量究竟是从哪来的，是相互传递的，还是凭空而生呢？新物质的产生究竟遵循着什么样的规则，一定需要温度和能量的条件吗？那张大网又是什么，现在的它算是死亡，还是存活？这个空间还有没有重新复苏的可能……

沈莘莱突然想起一个新ID提到的系统更新的问题，或许更新更先进的操作系统，有助于她把一切厘清，至少应该更一目了然。她编辑了邮件，向岳林再次提起了这个要求，对方没有很快回复，按照主任最近的忙碌程度，大概只会在晚上休息之前，才有时间查看邮件。

中研所能对接到的操作系统种类繁多，目前使用的基础系统较为稳定，虽然功能性稍低，但适用性强。如果要更换系统，VR和3D显然已经不能满足目前的需求，3D技术主要依赖视觉输出，VR支持动作交互，两种类型都能提供沉浸感，但VR成本较高，而3D能感知的范围仅限于视觉。

要想让所里同意更换操作系统，只能选一个适用价值合宜的，沈莘莱想起何一帆公司专研的脑机设备，她曾在一次展会上见过，通过和大脑的链接，能将信号传递到大脑中，实现感知与控制，信号精度高，操作相对方便，达到一种意识层面的交互效果，几乎是身临其境，并且真的与大脑在进行着信号交互。

就像一个真实的世界！

沈莘莱隐约感知到了让她迷惑的存在，系统中所发生的一切变化，不就正像是一个真实的世界吗？只是她没有进入的途径，她就像一个旁观者，旁观着所有的一切。一切都在进行着变化，而她能感知到的仅限于视觉和面板栏的一层层数据，天然的剥夺了她的观察者的权利。对世界的好奇需要从观察开始，而她一开始就被阻塞了这一条通路，所有的疑问就在眼前，可她无法感知，也抓取不到答案。

沈莘莱似乎想通了，最重要的修改意见不是物理层面，而是技术层面！在于能不能让她在变化中捕捉到关键信息。没有感知就没有信息，没有信息就无法解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