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的力量彻底失控,周身的“混沌原色”光芒如同超新星般爆发,却又充满了紊乱与毁灭的气息!
收藏家那“存在固化射线”终于抓住了这个机会,狠狠击中了失控状态下的希让!
灰色的光芒如同枷锁,瞬间缠绕上她的身体,开始强行凝固她的存在,剥离她的意识!
希让在光芒中剧烈地挣扎着,那双紫罗兰色的眼眸死死地盯着“规则坟场”的方向,充满了不甘、痛苦、以及……一种令人心碎的、最终依旧未能触及所爱的……永恒遗憾。
她的挣扎越来越弱,眼神逐渐涣散,最终,在那灰色光芒的彻底包裹下,失去了所有意识,如同被冻结在琥珀中的蝴蝶,悬浮在了冰冷的虚空之中。
收藏家的身影缓缓飘近,看着被禁锢的希让,又看了看余烬小队湮灭的地方,那冰冷的“观测之瞳”中,数据流平稳地运转着。
“实验数据收集完成。‘情感变量’对‘终末权柄’的影响系数已记录。‘序理标本’反应阈值更新。”它毫无情感地记录着,“清理战场,回收‘终末编织者’标本。本次‘对照实验’……圆满成功
意识,从无边无际的冰冷与黑暗中,猛地被拽回。
不是虚无,不是永恒的禁锢,而是一种……熟悉的颠簸感,以及一股混合着铁锈、尘土和陈旧皮革的刺鼻气味。
希让(或者说,承载着未来无数痛苦记忆与最终绝望的“终末编织者”希让)猛地睁开了眼睛。
映入眼帘的,是昏暗摇曳的顶灯,布满污渍的座椅靠背,以及车窗外交织着灰雾与扭曲光影、仿佛没有尽头的黑暗。
这里是……那辆巴士。
那辆她与望序,在无限流世界中“初次”相遇的巴士。
时间,仿佛被一只无形的手,粗暴地拨回了原点。
她低头,看向自己的手。不再是那蕴含着“混沌原色”、足以定义规则的手,而是……属于“邪神希让”初临此世时的形态,力量感孱弱了无数倍,但确确实实是那个时间点的身体。
重生了?
回到了……一切尚未开始,悲剧还未铸成的时刻?
这个认知,并没有带来丝毫的喜悦或庆幸。
因为那份记忆——那份关于望序的温柔、关于他的牺牲、关于他最终被分尸制成标本、关于余烬小队在她眼前湮灭、关于她自己被禁锢的——所有刻骨铭心的痛苦与绝望,并没有随着身体的回溯而消失,反而如同烧红的烙铁,更加清晰、更加沉重地烙印在她的灵魂深处!
冰封的心湖在苏醒的瞬间便被投入了一块巨石,掀起滔天巨浪,那是足以让任何存在瞬间疯狂的记忆洪流!她几乎要控制不住体内那尚未完全成长的力量,将这辆脆弱的巴士连同整个空间彻底湮灭!
“呃……!”
一声极其压抑的、仿佛从喉咙最深处挤出来的痛哼,不受控制地逸出。她猛地抬手捂住了自己的心口,那里,仿佛还残留着被“存在固化射线”击中时的冰冷禁锢感,以及……感知到望序遗骸痛苦哀嚎时那撕心裂肺的共鸣!
紫罗兰色的眼眸深处,那属于“终末编织者”的死寂与冰冷,与这具“年轻”身体本能的反应激烈冲突着,最终化为一种极其复杂的、翻涌着无尽痛苦与暴戾的深渊漩涡。她的指尖因用力而微微颤抖,指甲几乎要刺破掌心的皮肤。
不能……不能失控。
现在……还不是时候。
望序……他现在还什么都不知道。他就在这里,在这辆巴士上,还……活着。
这个念头,像是一道冰冷的闪电,劈开了她混乱的意识。
她强行压下几乎要破体而出的毁灭冲动,用尽了作为邪神、作为历经无数绝望的幸存者的全部意志力,将那份足以焚毁星海的悲伤与愤怒,再次狠狠地、艰难地……压回那看似平静的外表之下。
她必须冷静。
她必须……伪装。
像上一次那样,像一个纯粹的、寻找乐子的旁观者。
但……怎么可能还一样?
她微微侧过头,目光,如同最精准的导航,瞬间穿越了昏暗的车厢,越过那些瑟瑟发抖、眼神空洞的乘客,越过惊慌失措的何初,最终……定格在了那个正强作镇定、试图用手机扫码支付的蓝色身影上。
望序。
她的望序。
她的猫。
他还穿着那身格格不入的、属于“现实世界”的衬衫,蓝色的长发似乎因为紧张而微微绷紧,那对此刻应该还被他用微弱本能隐藏着的猫耳(她知道它们就在那里),想必也正警惕地竖起着吧?紫色的眼眸里,虽然充满了紧张和对未知的恐惧,却还没有后来那沉淀了无数生死、背负着沉重责任的疲惫与悲伤。
如此……鲜活。
如此……触手可及。
一股难以言喻的、混合着极致酸楚与失而复得的巨大情感洪流,猛地冲撞着希让的心防!她几乎要忍不住立刻冲过去,将他紧紧抱在怀里,确认他的真实,隔绝所有可能伤害他的一切!
但她不能。
她死死地咬住了自己的下唇,尝到了淡淡的血腥味,才勉强遏制住了那股冲动。指甲深深掐入掌心,带来尖锐的疼痛,帮助她维持着最后一丝理智。
她看着他掏出手机,对着那狰狞的售票员,说出那句熟悉又荒诞的:“师傅,支持电子支付吗?扫码行不行?我们没带公交卡。”
和记忆中一模一样的情景。
售票员陷入了逻辑冲突的宕机状态。
车厢里陷入一片死寂。
然后,她听到了。
听到了自己……或者说,是“这个时间点”的“希让”,本该发出的那一声……轻笑。
“呵。”
那声音依旧轻微,依旧带着慵懒与玩味,仿佛只是一个无聊的存在,终于发现了一点有趣的消遣。
但只有希让自己知道,这一声轻笑之下,隐藏着何等惊涛骇浪的情感与多么沉重的……决心。
她的目光,依旧落在望序身上。
看着他因这声轻笑而猛地抬头,警惕又困惑地望向自己这边。那双紫色的眼眸在昏暗的光线下,如同受惊的幼兽,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对更深层危险的直觉。
四目相对。
这一次,希让没有像上一次那样,仅仅带着审视与玩味。
她的目光,极其短暂地、贪婪地、近乎失态地……描绘过他的眉眼,他的轮廓,仿佛要将这一刻的他,深深地、永久地刻印在灵魂里,用以对抗未来那漫长而冰冷的绝望。
那目光中蕴含的复杂情感,远远超出了“观察一个有趣玩具”的范畴。那里面有深不见底的悲伤,有失而复得的珍视,有几乎要溢出来的守护欲,还有一种……仿佛跨越了万古轮回的疲惫与坚定。
这过于复杂的目光,让原本就直觉敏锐的望序微微一怔,紫色的眼眸中闪过一丝更深的困惑与警惕。这个神秘的女人……给他的感觉,比这辆诡异的巴士和售票员,还要……不对劲。
希让立刻意识到了自己的“失态”。
她迅速垂下了眼眸,长长的金色睫毛掩盖住了眼底所有翻涌的情绪。再次抬起眼时,那紫罗兰色的眼眸中,已经重新覆上了一层符合“邪神希让”人设的、慵懒而疏离的玩味光芒。只是那光芒的深处,比之上一次,多了一丝难以察觉的……冰冷与沉重。
她看着望序,用那经过伪装、却依旧带着独特磁性的嗓音,说出了那句命中注定的开场白:
“有意思。”她低语,声音不高,却清晰地传入望序耳中,“这么久没出来,一出来就碰到这么……不合常理的玩具。”
“玩具”。
这个词再次被用了出来。
但这一次,希让在心中,对着自己,对着这片冰冷的星空,发出了无声的誓言:
这一次,不会再是玩具。
这一次,我不会再让你受到任何伤害。
这一次,所有胆敢触碰你的……无论是规则,还是存在,都将付出……永恒的代价。
哪怕……要扭曲时间,颠覆因果,焚尽这万千世界。
我保证。
巴士,依旧在无尽的黑暗中颠簸前行。
命运的齿轮,似乎重新开始转动。
但这一次,坐在车厢末尾的,不再只是一个寻找乐子的邪神。
而是一个……从地狱归来,携带着无尽悲伤与决绝,誓要逆转一切的……守护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