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跑得真快。”希让终于开口了,声音低沉沙哑,像是在自言自语,又像是在对沉睡的望序诉说,“那个叫肖黯的虫子……像滑溜的阴影,钻进了规则的最底层缝隙里。”
她指尖的动作未停,紫眸中却掠过一丝冰冷刺骨的杀意。
“他以为躲起来就没事了?”希让的嘴角勾起一抹极淡、却毫无温度的弧度,“他把你的灵魂……像撕碎一张纸一样……撒得到处都是。”
她的声音依旧平静,但每一个字都仿佛裹挟着来自深渊的寒风。
“没关系。”她俯下身,凑到望序的耳边,用近乎气声的低语,许下了一个足以让诸界震颤的誓言,“我会找到所有的碎片……每一片,都不会遗漏。无论它们藏在哪个肮脏的角落,被什么样的规则笼罩……我都会把它们,一片、一片地,找回来。”
“然后……”她的声音更低了,带着一种令人毛骨悚然的温柔,“我会把那个虫子……从他躲藏的老鼠洞里揪出来。他不会死得那么容易……我会让他尝遍混沌规则所能想象的所有痛苦,让他后悔存在于这个世上,后悔……动了我的人。”
这番低语,没有愤怒的咆哮,却比任何威胁都更加令人胆寒。这是一个邪神最郑重其事的宣告,是不死不休的追猎序幕。
说完这些,希让似乎耗尽了某种气力,她重新坐直身体,指尖依旧停留在望序的猫耳上,轻轻地、一遍遍地抚摸着。
卧室内外,一片死寂。
岚、谢言、何初站在外间,连呼吸都放轻了。他们听到了希让的低语,那冰冷的杀意让他们灵魂战栗,但更多的,是一种难以言喻的复杂情绪——是了,这就是希让,那个随心所欲、视规则如无物的邪神。她表达愤怒和爱意的方式,都是如此极端,如此……不容置疑。
希让就那样静静地坐在床边,抚摸着望序的耳朵,仿佛要坐到时间的尽头。她周身的沉寂与卧室外三人压抑的悲伤交织在一起,构成了一幅绝望与执念并存的画卷。
不知过了多久,希让终于动了。她缓缓收回手,最后深深地看了望序一眼,仿佛要将她的模样烙印在灵魂最深处。
然后,她站起身,走出了卧室。
她的目光扫过外间神情肃穆的三人,最终落在岚身上。
“守好她。”依旧是那三个字,却比之前更多了一份沉甸甸的、不容失败的重量。“在我回来之前,别让任何人、任何事,打扰她的‘安眠’。”
她没有说自己要去哪里,要去多久。但岚三人明白,她是要去践行那个誓言——踏遍诸界,搜寻散落的灵魂碎片,并猎杀那个名为肖黯的“终焉”。
希让没有再停留,她的身影如同融入空气般,缓缓淡化,最终彻底消失在了休息区。她没有回望,因为不需要。有些承诺,一旦立下,便至死方休。
休息区内,再次只剩下三人,以及卧室里那具被混沌规则永恒守护的、等待着灵魂归来的躯体。
希望未曾泯灭,只是化作了最深沉的黑夜,与一道执着追寻微光的、混沌的身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