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声音带着某种奇特的韵律,每一个字都仿佛在敲打着脆弱的规则结构,让本就岌岌可危的光茧一阵剧烈晃动!
“余迟!”岚失声惊呼,脸上充满了震惊与警惕。她万万没想到,会在这个绝境中,遇到这个最不稳定的危险因素!
何初更是吓得差点松开握着碎片的手,眼泪都吓了回去,只剩下满心的恐惧。
谢言瞬间将空间感知提升到极致,银眸死死锁定余迟,身体紧绷,如临大敌。
唯有望序,在听到余迟声音的瞬间,心中竟是莫名地微微一松,随即又被更深的疑虑所取代。他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目的是什么?
余迟仿佛没有看到她们的戒备,他的目光饶有兴致地转向了那个散发着暗紫光芒的黑暗锚点,漆黑眼眸中闪过一丝极快的、难以捉摸的幽光。
“哦?这个东西……”他伸出苍白修长的手指,隔着遥远的距离,虚点了一下那个锚点,“……居然还留着?闻汀那家伙,当年不是发誓要把所有‘痕迹’都清理干净吗?看来……也有她力所不及的时候嘛。”
他的话语中透露出的信息,让所有人心中剧震!闻汀(希让)?清理痕迹?这个锚点,果然与希让的过去有关!
余迟似乎对那个锚点失去了兴趣,重新将目光投向光茧,特别是昏迷中的希让,嘴角的恶劣笑容更加明显:“看来这次玩得有点大,差点把自己都给玩没了。真是……蠢得令人心疼。”
他嘴上说着嘲讽的话,但插在口袋里的手却微微动了一下。
下一刻,一股精纯却带着强烈侵蚀性与混乱特质的黑暗能量,如同拥有生命的触须,从余迟身后那裂开的黑暗虚空中探出,无视了光茧那微弱的防御,精准地缠绕上了希让和望序的身体!
“你要做什么?!”岚厉声喝道,精神力瞬间爆发,试图阻止!
“闭嘴,蝼蚁。”余迟甚至连眼皮都懒得抬,只是淡淡地瞥了岚一眼。
仅仅是一眼!
岚如同被无形的重锤击中,闷哼一声,精神力瞬间溃散,整个人如同断线的风筝般倒飞出去,撞在光茧内壁上,鲜血从口中溢出,瞬间失去了战斗力!
绝对的等级压制!
何初和谢言脸色煞白,不敢再有任何动作。
那黑暗能量触须缠绕住希让和望序后,并未伤害她们,反而开始以一种极其霸道的方式,强行灌注一种充满生命活性、却又带着邪神特有混乱属性的能量!这能量与希让的混沌本源、望序的“镜湖”之力都格格不入,甚至产生了剧烈的排斥反应,让昏迷中的希让和望序都痛苦地蹙起了眉头。
但不可否认的是,在这股霸道能量的强行刺激下,希那近乎断绝的气息,竟然稳定了一丝!虽然远未恢复,但至少不再是随时可能熄灭的状态!望序也感觉灵魂的剧痛被一股冰冷的、带着麻痹效果的力量暂时压制了下去。
“真是麻烦……”余迟不耐烦地咂咂嘴,仿佛在做一件极其无聊且嫌弃的差事,“要不是怕某个疯子醒来后发疯,把账算到我头上……谁乐意管这破事。”
他这话,似乎是解释,又似乎只是自言自语。
做完这一切,他才像是终于注意到了这片虚空的状况,漆黑的目光扫过那颗被混沌符文彻底封印、如同灰色墓碑般的“寂静之核”,眼中闪过一丝极淡的讶异。
“居然……真的被她暂时封住了?看来这次……倒是小瞧了她拼命的决心。”他的语气难得地带上了一丝正经,但转瞬即逝,又恢复了那副玩世不恭的腔调,“不过,这种破烂地方,也没什么好待的了。”
他抬起手,对着虚空,随意地一划。
没有惊天动地的气势,没有复杂的咒文。
但在他指尖划过的轨迹上,虚空如同脆弱的布帛般,被强行撕裂开一道稳定得多的、边缘流淌着万象大厅那熟悉霓虹色彩的空间通道!通道另一端,隐约可见万象大厅那标志性的、光怪陆离的穹顶和喧嚣的背景音!
他竟然如此轻描淡写地,就在这片连谢言都束手无策的规则虚无中,开辟了一条通往万象大厅的稳定通道!
“走了,垃圾们。”余迟收回手,依旧是那副双手插袋的懒散模样,仿佛刚才只是随手丢了个垃圾。他看都没再看岚等人一眼,转身便向着那通道走去。
那缠绕着希让和望序的黑暗能量触须,则如同听话的宠物,托着两人,紧随其后。
岚挣扎着爬起来,与谢言、何初对视一眼,都看到了对方眼中的复杂与无奈。她们没有选择。留在这里是死,跟着余迟走,至少……还有一线生机。更何况,希让和望序还在他手上。
三人不敢怠慢,立刻操控着已经黯淡无光、几乎失效的【源初之声】碎片(其力量在余迟的黑暗能量注入后似乎被暂时压制了),紧跟着飞入了那条空间通道。
在踏入通道的最后一刻,望序用尽最后力气,回头看了一眼。
那颗被封印的“寂静之核”依旧如同墓碑般悬浮在虚无中。
那个散发着暗紫光芒的神秘锚点,在余迟离开后,光芒迅速黯淡,重新隐没于虚空,仿佛从未出现过。
只有这片破碎的、承载着惨烈战斗痕迹的虚空,无声地诉说着刚才发生的一切。
空间通道在她们身后缓缓闭合。
下一刻,熟悉的、混杂着无数世界气息与规则噪音的万象大厅背景音,如同潮水般涌入感官。
她们……回来了。
脚踏实地(万象大厅那特有的、仿佛由凝固能量构成的地面)的感觉传来,带着一种恍如隔世的不真实感。
余迟就站在她们前方不远处,仿佛只是做了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他甚至懒得理会周围其他玩家投来的或惊惧、或好奇的目光,只是随意地摆了摆手。
“人送到了,麻烦精。”他对着依旧被黑暗能量触须托着的希让和望序撇了撇嘴,那眼神仿佛在说“赶紧把这俩烫手山芋拿走”。
然后,他打了个响指。
缠绕在希让和望序身上的黑暗能量触须瞬间消散,那股强行维持她们生机的邪神能量也如同潮水般退去。
希让的气息再次变得微弱下去,但比之前在虚空中已然好了太多,至少不再像是随时会碎裂的瓷器。望序也感觉那股压制剧痛的冰冷力量消失,灵魂的创伤再次清晰起来,但同样,状态稳定了许多。
余迟做完这一切,仿佛完成了什么极其厌烦的任务,转身便要融入人群离开。
“等等!”望席强忍着虚弱,开口叫住了他,声音沙哑,“为什么……救我们?”
余迟脚步一顿,没有回头,只是侧过脸,用那漆黑无光的眼眸瞥了她一眼,嘴角勾起一抹极其恶劣的、充满了嘲讽意味的笑容:
“为什么?当然是因为……无聊啊。”
“看着你们这些蝼蚁在绝望中挣扎,比看那些一成不变的毁灭有趣多了。更何况……”
他的目光似乎无意地扫过昏迷的希让,语气变得有些意味深长,带着一丝难以察觉的冰冷:
“……要是她就这么死了,我找谁去兑现……那个约定呢?”
说完,他不再停留,身影如同融入阴影的墨迹,在熙熙攘攘的万象大厅中,几个闪烁便消失不见,只留下一句轻飘飘的、仿佛错觉般的话语回荡在望序耳边:
“照顾好她吧,小变量。下次……可未必有这么好的‘运气’了。”
望席怔怔地看着余迟消失的方向,心中充满了更多的谜团。约定?什么约定?
但她已经没有力气去深思。强烈的虚弱和灵魂的剧痛再次席卷而来,她的视线开始模糊,最终,也如同希让一般,陷入了沉沉的黑暗。
岚、谢言和何初连忙上前,接住坠落的望序,看着昏迷的两人,又看了看这熟悉又陌生的万象大厅,劫后余生的庆幸与未来的迷茫交织在一起。